猛然间，燕明一个箭步跃前，拦在了疾冲的小侠面前。
“冷静蔡兄！别追了！现在追毫无意义！”
“他娘的李大哥的手都断了，你和我说毫无意义？我要他们偿命！让开！”他嘶吼着，燕明的手掌刚搭上他肩头，就被他带着蛮力甩开。他的指节攥得发白，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蔡兄！冷静啊！”
“他娘的黑风寨算什么东西，我去你大爷的！当个地痞土匪装你大爷呢，老子今天全杀了！祸害人的畜生东西！”
“好！你若誓要复仇，那便先跨越我这道坎！倘若连我这关都过不了，你凭什么去谈报仇二字？”
燕明的声音撞在他耳膜上，却只激起更烈的狂怒。黑风寨那群杂碎的狞笑、李飞鹏强忍剧痛的闷哼、自己空有武艺却护不住人的无力感，像无数根针在扎他的心。他挥拳砸向燕明时，满脑子都是“杀出去”三个字，仿佛只要劈开眼前这道阻拦，就能劈开所有屈辱与痛苦。
小侠的情绪已如脱缰野马，理智的缰绳再也无法束缚，已与燕明缠斗在一起。燕明一面防守，一面试图以言语安抚那颗狂乱的心，却如同石沉大海，无半点回响。
见状，燕明眸光一闪，瞅准破绽，身形骤动，一个利落的上步抱摔，将小侠重重摔落在地。紧接着，他手腕一翻，锁住小侠的臂膀，一套擒拿手法干净利落，小侠瞬间动弹不得。
拳脚相击的脆响里，他听见自己粗重的喘息，像破风箱般嘶哑。燕明始终留着三分余地，可他顾不上这些——他恨！恨黑风寨的凶残，更恨自己此刻除了发疯什么都做不了！直到后腰撞上坚硬的地面，五脏六腑都错了位，他还在挣扎着要爬起来，手肘却被死死锁住，肩胛骨传来的剧痛让他骤然清醒了一瞬。
沈萍萍适才将这一幕尽收眼底，趁此空隙高声喊道：
“你这是发的什么疯！生气竟还对自己人动手！”
“自己人？”他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底赤红，“连大哥的仇都不敢报，算什么自己人！”
李飞鹏闻讯强忍伤痛疾步而来，嗓音中带着几分焦急与愤怒，大喝道：
“小侠，快住手！”
“我只是断了只手你便如此胡闹，倘若我死了你还疯了不成！”
在沈萍萍的怒斥像冰锥砸过来时，他正弓着背想挣脱，却被李飞鹏那句“倘若我死了你还疯了不成”钉在原地。
那声音里的疲惫与失望，比燕明的擒拿更让他刺骨。
他猛地僵住，脖颈青筋突突直跳。方才被愤怒烧得发昏的脑子，此刻像被冰水浇透——他看见李飞鹏扶着墙站在那里，脸色惨白如纸，断袖下渗出的血珠正一滴滴砸在青石板上，晕开小小的红痕。那只曾为他挡过刀、递过烤地瓜的手，如今连握拳都做不到了。
而自己在做什么？
在李大哥疼得直冒冷汗的时候，在他最需要人照顾的时候，自己正像头蠢驴似的对着同伴肆意挥拳。
“我……”小侠的喉咙突然被堵住，想嘶吼，想辩解，想呐喊，最终只化作一声哽咽。被锁住的臂膀还在隐隐作痛，可这点痛哪里比得上心口的刺痛？他像个泄了气的皮囊，骤然瘫软下去，眼眶酸胀得厉害，却死死咬着牙不肯落泪——连保护大哥都做不到，现在哭，算什么好汉？
“就你现在的实力你谁也救不了！果真是“小侠”啊！人如其名！”沈萍萍的话如雷贯耳，彻底粉碎了小侠最后的自尊。他再也无法抑制悲痛，嚎啕大哭起来，泪如雨下，啜泣不止，像个闯了大祸的孩子，哭得浑身发抖......
原来最痛的不是愤怒，是清醒后发现，自己连愤怒的资格都没有。
众人渐渐散去，唯留燕明与丐帮弟兄们静静候在小侠旁边。
哭了好一会儿，小侠终是恢复了些理智。
李飞鹏松开攥着他手腕的手，断袖下的伤口又渗出血来，他却浑然不觉，只是蹲下身，用没受伤的左手轻轻拍了拍小侠汗湿的后背。
“哭够了？”
他的声音比刚才缓和了许多，带着伤后的沙哑，“我这只手，陪我劈过柴，练过拳，也替你挡过暗器。现在断了，是疼，可没疼到要你拿自己的命去填。”
小侠埋在膝盖里的头抖得更厉害，眼泪把衣襟洇出深色的痕。方才被愤怒烧糊涂的脑子，此刻像浸在冰水里，李飞鹏每说一个字，都让他想起那些被护在身后的日子——在丐帮第一次跟人争吵时被打得鼻青脸肿，是这只手替他抹掉鼻血；第一次练叫花拳摔伤了腿，是这只手天天熬药敷伤；就连昨天，这只手还在帮他端正衣领。
“黑风寨有八百多号人，个个带刀，寨墙高三丈有余。”燕明不知何时递过一块干净的布巾，沉声道，“你方才冲出去，最多砍倒两个，然后呢？让我们再抬着你的尸首回来，给飞鹏哥添堵？”
“老吴最疼你，可疼你不是让你学匹夫之勇。他常说，丐帮弟子的拳头，该打恶人，不该打自己人，更不该打空气灰尘。”
“对不起大家，我让大家失望了。”
“无妨无妨，谁人都有冲动时。”燕明安慰道。
“你还记得你的梦想吗？”
“当然记得！成为大侠，守护万家灯火！”小侠胡乱擦了擦眼泪，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如此甚好，蔡兄，此刻，一个契机正摆在你面前。你既能以微末之力，践行小侠之道，为李大哥雪恨，又能肩负大侠之责，护卫国家安宁，百姓和乐，你做不做？”
“我当然做！”
“好！此事非同小可，它不仅牵动着武林的安宁，更是天下苍生福祉之所系！”
“方才，吴长老以密函相传，说鞑靼铁骑刚过雁门关，遭朝廷伏兵突袭，落得大败而逃之局。与之勾结的诸多江湖门派，亦未能幸免，被锦衣卫雷霆一击，老巢尽毁。此番重创之下，他们势力大衰，料想短时内难以再兴风作浪。然而，细作回报，那幕后黑手并未就此罢休，正于暗处悄然筹谋着一场更为庞大的阴谋。”
言及此处，燕明缓缓自怀中掏出一封密信，那是昆仑派长老适才截获自穆斯堂的重要情报。他将信件轻展于小侠眼前，其上字迹清晰，透露着紧迫与隐秘：
“阿勒坦汗有令，雁门一役，吾等惨遭暗算，速速撤离。那些江湖上的帮手，同样落入埋伏，损失惨重。事已至此，战事暂缓，养精蓄锐，修养生息，再待时机。”
字里行间，透露出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息，让人忧心忡忡。
“燕兄，眼前这局势，咱们该何去何从？”小侠终于不啜泣了。
“方才众掌门已经商谈完毕，已有计策。
“何计？”
燕明娓娓道来：
“简而言之六个字——江湖朝廷合作。”
“和朝廷合作？这怎么可能！”
“蔡兄，你记好——鞑靼是狼，朝廷是猛虎，咱江湖人是打狼的猎户。”
蔡小侠攥着拳头没说话，他见过锦衣卫的狠，也听过朝廷的昏。
“狼来了，猛虎和猎户得暂时搭伙。”燕明的拳头在膝盖上敲着节奏，“朝廷守得住长城，调得动官粮，这是他们的本事；但鞑靼的细作混在市井里，官差查不出来，得靠丐帮的眼线、药铺的掌柜——这是咱的本事。”
“啊？为什么？”
“上个月 猛然间，燕明一个箭步跃前，拦在了疾冲的小侠面前。
“冷静蔡兄！别追了！现在追毫无意义！”
“他娘的李大哥的手都断了，你和我说毫无意义？我要他们偿命！让开！”他嘶吼着，燕明的手掌刚搭上他肩头，就被他带着蛮力甩开。他的指节攥得发白，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蔡兄！冷静啊！”
“他娘的黑风寨算什么东西，我去你大爷的！当个地痞土匪装你大爷呢，老子今天全杀了！祸害人的畜生东西！”
“好！你若誓要复仇，那便先跨越我这道坎！倘若连我这关都过不了，你凭什么去谈报仇二字？”
燕明的声音撞在他耳膜上，却只激起更烈的狂怒。黑风寨那群杂碎的狞笑、李飞鹏强忍剧痛的闷哼、自己空有武艺却护不住人的无力感，像无数根针在扎他的心。他挥拳砸向燕明时，满脑子都是“杀出去”三个字，仿佛只要劈开眼前这道阻拦，就能劈开所有屈辱与痛苦。
小侠的情绪已如脱缰野马，理智的缰绳再也无法束缚，已与燕明缠斗在一起。燕明一面防守，一面试图以言语安抚那颗狂乱的心，却如同石沉大海，无半点回响。
见状，燕明眸光一闪，瞅准破绽，身形骤动，一个利落的上步抱摔，将小侠重重摔落在地。紧接着，他手腕一翻，锁住小侠的臂膀，一套擒拿手法干净利落，小侠瞬间动弹不得。
拳脚相击的脆响里，他听见自己粗重的喘息，像破风箱般嘶哑。燕明始终留着三分余地，可他顾不上这些——他恨！恨黑风寨的凶残，更恨自己此刻除了发疯什么都做不了！直到后腰撞上坚硬的地面，五脏六腑都错了位，他还在挣扎着要爬起来，手肘却被死死锁住，肩胛骨传来的剧痛让他骤然清醒了一瞬。
沈萍萍适才将这一幕尽收眼底，趁此空隙高声喊道：
“你这是发的什么疯！生气竟还对自己人动手！”
“自己人？”他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底赤红，“连大哥的仇都不敢报，算什么自己人！”
李飞鹏闻讯强忍伤痛疾步而来，嗓音中带着几分焦急与愤怒，大喝道：
“小侠，快住手！”
“我只是断了只手你便如此胡闹，倘若我死了你还疯了不成！”
在沈萍萍的怒斥像冰锥砸过来时，他正弓着背想挣脱，却被李飞鹏那句“倘若我死了你还疯了不成”钉在原地。
那声音里的疲惫与失望，比燕明的擒拿更让他刺骨。
他猛地僵住，脖颈青筋突突直跳。方才被愤怒烧得发昏的脑子，此刻像被冰水浇透——他看见李飞鹏扶着墙站在那里，脸色惨白如纸，断袖下渗出的血珠正一滴滴砸在青石板上，晕开小小的红痕。那只曾为他挡过刀、递过烤地瓜的手，如今连握拳都做不到了。
而自己在做什么？
在李大哥疼得直冒冷汗的时候，在他最需要人照顾的时候，自己正像头蠢驴似的对着同伴肆意挥拳。
“我……”小侠的喉咙突然被堵住，想嘶吼，想辩解，想呐喊，最终只化作一声哽咽。被锁住的臂膀还在隐隐作痛，可这点痛哪里比得上心口的刺痛？他像个泄了气的皮囊，骤然瘫软下去，眼眶酸胀得厉害，却死死咬着牙不肯落泪——连保护大哥都做不到，现在哭，算什么好汉？
“就你现在的实力你谁也救不了！果真是“小侠”啊！人如其名！”沈萍萍的话如雷贯耳，彻底粉碎了小侠最后的自尊。他再也无法抑制悲痛，嚎啕大哭起来，泪如雨下，啜泣不止，像个闯了大祸的孩子，哭得浑身发抖......
原来最痛的不是愤怒，是清醒后发现，自己连愤怒的资格都没有。
众人渐渐散去，唯留燕明与丐帮弟兄们静静候在小侠旁边。
哭了好一会儿，小侠终是恢复了些理智。
李飞鹏松开攥着他手腕的手，断袖下的伤口又渗出血来，他却浑然不觉，只是蹲下身，用没受伤的左手轻轻拍了拍小侠汗湿的后背。
“哭够了？”
他的声音比刚才缓和了许多，带着伤后的沙哑，“我这只手，陪我劈过柴，练过拳，也替你挡过暗器。现在断了，是疼，可没疼到要你拿自己的命去填。”
小侠埋在膝盖里的头抖得更厉害，眼泪把衣襟洇出深色的痕。方才被愤怒烧糊涂的脑子，此刻像浸在冰水里，李飞鹏每说一个字，都让他想起那些被护在身后的日子——在丐帮第一次跟人争吵时被打得鼻青脸肿，是这只手替他抹掉鼻血；第一次练叫花拳摔伤了腿，是这只手天天熬药敷伤；就连昨天，这只手还在帮他端正衣领。
“黑风寨有八百多号人，个个带刀，寨墙高三丈有余。”燕明不知何时递过一块干净的布巾，沉声道，“你方才冲出去，最多砍倒两个，然后呢？让我们再抬着你的尸首回来，给飞鹏哥添堵？”
“老吴最疼你，可疼你不是让你学匹夫之勇。他常说，丐帮弟子的拳头，该打恶人，不该打自己人，更不该打空气灰尘。”
“对不起大家，我让大家失望了。”
“无妨无妨，谁人都有冲动时。”燕明安慰道。
“你还记得你的梦想吗？”
“当然记得！成为大侠，守护万家灯火！”小侠胡乱擦了擦眼泪，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如此甚好，蔡兄，此刻，一个契机正摆在你面前。你既能以微末之力，践行小侠之道，为李大哥雪恨，又能肩负大侠之责，护卫国家安宁，百姓和乐，你做不做？”
“我当然做！”
“好！此事非同小可，它不仅牵动着武林的安宁，更是天下苍生福祉之所系！”
“方才，吴长老以密函相传，说鞑靼铁骑刚过雁门关，遭朝廷伏兵突袭，落得大败而逃之局。与之勾结的诸多江湖门派，亦未能幸免，被锦衣卫雷霆一击，老巢尽毁。此番重创之下，他们势力大衰，料想短时内难以再兴风作浪。然而，细作回报，那幕后黑手并未就此罢休，正于暗处悄然筹谋着一场更为庞大的阴谋。”
言及此处，燕明缓缓自怀中掏出一封密信，那是昆仑派长老适才截获自穆斯堂的重要情报。他将信件轻展于小侠眼前，其上字迹清晰，透露着紧迫与隐秘：
“阿勒坦汗有令，雁门一役，吾等惨遭暗算，速速撤离。那些江湖上的帮手，同样落入埋伏，损失惨重。事已至此，战事暂缓，养精蓄锐，修养生息，再待时机。”
字里行间，透露出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息，让人忧心忡忡。
“燕兄，眼前这局势，咱们该何去何从？”小侠终于不啜泣了。
“方才众掌门已经商谈完毕，已有计策。
“何计？”
燕明娓娓道来：
“简而言之六个字——江湖朝廷合作。”
“和朝廷合作？这怎么可能！”
“蔡兄，你记好——鞑靼是狼，朝廷是猛虎，咱江湖人是打狼的猎户。”
蔡小侠攥着拳头没说话，他见过锦衣卫的狠，也听过朝廷的昏。
“狼来了，猛虎和猎户得暂时搭伙。”燕明的拳头在膝盖上敲着节奏，“朝廷守得住长城，调得动官粮，这是他们的本事；但鞑靼的细作混在市井里，官差查不出来，得靠丐帮的眼线、药铺的掌柜——这是咱的本事。”
“啊？为什么？”
“上个月开封西街有个北漠货郎，白天卖皮毛，夜里总往粮仓跑。锦衣卫查了三次，他拿出通关文牒就混过去了。倒是周边商户早觉得他不对劲，私下跟丐帮兄弟念叨过几回‘这货郎夜里总绕着粮仓打转’。最后是丐帮的聋婆婆记在心上，那日特意留意他跟人碰面，靠看唇语识破了北漠话暗号——这就是百姓愿意跟咱透风声的好处。”
小侠可下意识摩挲怀里的破碗，想起自己在开封市集用破碗换情报的经历，感觉确实有点道理。
“能......信朝廷吗？”蔡小侠想起锦衣卫的绣春刀。
“信他们守边关的兵，信为国为民的好官，别信那些穿蟒袍的蛀虫。”巩大同嗤笑一声，“去年戚继光将军要修敌台，户部的官卡了半年军饷，最后还是咱丐帮弟子偷了贪官的账本，才逼着他们拨款。”
“朝廷会让我们插手吗？”
“今日这混战，鞑靼明显暗中勾结了江湖势力，此事名副其实算是我们江湖的事。”
“再者说，为国为民，侠之大者。外敌入侵祖国江山，吾辈岂能袖手旁观？”
燕明的话让小侠幡然醒悟，他儿时总觉得抗敌入侵是朝廷军事，和“行侠仗义”的江湖无关，听完燕明的话，终于明白了郭大侠口里那句“为国为民，侠之大者”的含义。
“况且有些事朝廷还不一定做得到！”
“就比如这打探情报铲除奸细一事，锦衣卫虽密，但百姓怕官，不愿说实话，丐帮的乞丐、药铺的掌柜却能从茶余饭后套出鞑靼细作的动向，深入民间的情报网探取情报，这事朝廷可办不到。”
“为什么？蔡小侠愣了愣，“朝廷不能派人打探吗？”
“能派人，但派去的人，百姓敢跟他说真话吗？”
“锦衣卫穿飞鱼服，腰里挂着绣春刀，往茶馆一坐，掌柜的腿都打颤，哪敢说‘隔壁住了个北漠口音的货郎’？”燕明嗤笑一声，“咱丐帮弟子蹲在墙角啃窝头，跟挑夫、小贩唠家常，三言两语就知道谁是新来的、谁夜里总往城外跑——这不是本事，是咱跟百姓吃一锅饭，他们信咱。”
他指了指蔡小侠怀里的破碗：
“你揣着这碗，跟老农说‘今年收成咋样’，他能跟你唠半宿；换个穿官服的问，他只会说‘托朝廷的福，好得很’。不是朝廷没人，是官与民之间，隔着层看不见的墙，咱江湖人就站在墙根下，能听见墙那边的真话。”
“那朝廷就不能派人便装打听吗？”
“便装？当官的那身骨头里的架子藏不住。”
“去年在苏州，有个锦衣卫换了粗布衫，蹲在茶馆跟挑夫打听‘北漠来的商队’。你猜咋着？挑夫头都没抬，只说‘官爷想问啥，小的啥都不知道’——那眼神，跟见了狼似的。”
“为啥？”
“怕啊，百姓见了穿官服的怕，见了穿便装却眼神像鹰的，更怕——谁知道是不是钓鱼？说错一句话，明天就被锁进诏狱。”
他忽然拍了拍蔡小侠的肩，指了指远处挑着担子赶夜路的货郎：“你看那老哥，咱丐帮弟子递个水囊，跟他唠两句收成，他能说‘后山里有伙人，夜里总动静挺大’。这不是便装的事，是咱跟他一样，都靠脚底板吃饭，他信咱不会害他。”
“锦衣卫拿的是朝廷的牌子，咱揣的是百姓的信任。”燕明的声音沉了沉，“这两样，换身衣服换不来。”
“那接下来江湖和朝廷怎么办？”
“各司其职，养精蓄锐，严阵以待，共御外敌。”
“待到明日，我与你们一同返回丐帮，我亲自向吴长老禀明一切！”
“好！”
“时候不早了，快回去睡吧。”
小侠总算宽心了些，先一步回了营休息。
李飞鹏看着他的背影，对燕明低声道：“这孩子，得让他自己想明白——真正的报仇，不是拼着一条命去换，是活着，变强，然后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讨回来！”
......
此时，草原上的一所军营里，阿勒坦汗用马鞭敲着地图上的“雁门关”，卫拉特静候在一旁，帐外的狂风卷着马蹄到处肆虐。
“办的怎么样了？”
“天剑门的柳无嗔已答应，三年内帮咱们在中原布下二十个兵器坊；黑风寨剩下的人，正往漕运码头渗透；狂刀门继续扎根在边镇附近；穆斯堂下的甘魔殿仍继续牵制昆仑派。”
“二当家跑哪里去了？”
“暂时还没找到......不过我想他会站在我们这边的——汉人伤了他太多了。”
“此外，我已插入了大量人手，挑拨他们的关系。”
“汉人朝廷和江湖，就像两块拼不拢的破碗。”他冷笑一声，将酒囊扔给卫拉特，“锦衣卫换了便装也成不了乞丐，丐帮喊着‘保家’却防着官差——等他们内讧起来，咱们的铁骑就能踏过黄河！”
“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我们要继续打入他们内部，彻底摸清底细，联系残余江湖弟兄，里应外合，三年后，卷土重来！”
......
夜幕低垂，如泼墨般深邃，幽暗无边，远方隐约传来更鼓的轻吟，那声音清脆而悠远，悠悠地划破了三更时分的寂静夜空。蔡小侠缓缓自衣襟内掏出一只斑驳的破碗，碗沿上错落有致的缺口，在不经意间蹭过他的掌心，留下一抹细微却分明的痛意，仿佛连这不起眼的物件也承载着岁月的沧桑。月光稀疏，斑驳陆离地洒在四周，带着一股沁入骨髓的寒意，让这夜更显清冷苍凉。
他即将踏上的征途，是一条唯有紧握手中剑，方能守护天下人的荆棘之路。
明日，该回去告诉老吴了。
有些事，已经不容再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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