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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碎影、谎言与沉眠的星

叶罗丽:烬火道痕

时间仿佛在张婶那声惊恐变调的尖叫中凝固了。

手电筒刺眼的光束如同审判之柱,死死钉在阁楼深处那片剧烈扭曲的阴影上!那团非实体的暗影在强光刺激和自身濒临崩溃的能量紊乱下,如同沸腾的沥青,疯狂地翻滚、拉伸、变形!核心处那块布满裂痕的暗红碎片发出尖锐到几乎撕裂灵魂的嗡鸣,光芒急遽闪烁,明灭不定,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更强烈的毁灭气息爆发,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炸开,将整个阁楼连同里面的一切都化为齑粉!

“啊啊啊——!妖怪!有妖怪!”张婶的恐惧彻底爆发,她手中的旧扫帚不再是试探的工具,而是成了救命稻草,被高高举起,带着风声就朝那翻滚的暗影狠狠砸去!她只想把这可怕的“东西”赶出去!

“不要——!!!”王默的尖叫声比张婶更凄厉!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像一颗小炮弹般从地铺上弹射而起,完全不顾那逸散的毁灭气息带来的皮肤刺痛感,用自己小小的身体,决绝地扑向了那片翻滚的暗影!同时,她用尽所有意念,疯狂地嘶喊着:

“静心!凝神!莲花生!小金虫!粘住它!粘住它!别让它碎掉!”

识海中,那颗融合了淡金气息的“小莲子”在王默前所未有的、混合着巨大恐惧、绝望守护意志和“契约”责任的意念催动下,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温润的乳白与淡金交织,不再是涓涓细流,而是化作一道汹涌的意念洪流,带着不顾一切的疯狂,狠狠撞向那濒临溃散的暗影核心!

轰——!

并非物理的爆炸,而是精神层面的剧烈冲撞!

王默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一柄巨锤狠狠砸中!眼前瞬间一片漆黑,耳中嗡鸣不止,剧烈的头痛让她几乎当场昏厥!一股冰冷狂暴的毁灭意念顺着她的意念连接倒灌而入,疯狂冲击着她的意识!她“看”到天空崩塌、星辰陨落、万物归墟的恐怖景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清晰、更绝望!

“呃啊——!”她扑倒在冰冷的杂物堆旁,小身体蜷缩成一团,剧烈地抽搐着,口鼻中甚至溢出了一丝鲜红!

但她的意念洪流,也在这一刻起到了关键作用!

那道不顾自身安危、强行注入的、融合了“序之微光”的庞大心莲之力,如同最狂暴的灭火剂,瞬间压制了暗影核心的暴走!那尖锐的嗡鸣戛然而止!疯狂翻滚的暗影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猛地一滞!

紧接着,在王默意念洪流的疯狂“粘合”下,那濒临炸裂的暗影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内坍缩、凝聚!逸散的毁灭气息被强行收束!那片布满裂痕的暗红碎片光芒变得极度内敛、黯淡,但裂痕……似乎被强行“冻结”住,不再继续扩大!

最终,在张婶高举的扫帚即将落下、王默意识即将被倒灌的毁灭意念彻底淹没的刹那——

那团暗影坍缩成了一个只有拳头大小、极度凝实、近乎实体的暗红色晶体!它不再散发光芒,也不再扭曲波动,如同最深沉的黑曜石,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狰狞的裂痕,静静地悬浮在阴影角落的地面上,散发着死寂般的冰冷气息。所有的异象瞬间消失,只剩下手电筒光束中飞舞的尘埃。

“噗通!”张婶的扫帚脱手掉在地上,她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呆了,张大嘴巴,看着地上那块诡异的暗红晶体,又看看旁边蜷缩着、口鼻溢血、小脸痛苦扭曲的王默,大脑一片空白。

“星……星星叔叔……”王默挣扎着抬起头,小脸煞白如纸,意识模糊地看着那块死寂的晶体,眼泪混合着血丝流下,“粘……粘住了……没碎……”

张婶猛地回过神来,巨大的恐惧和眼前的惨状让她瞬间爆发了:“天杀的!这是什么东西?!默默你怎么了?!”她扑过去,想抱起王默,又惊恐地看着那块晶体不敢靠近。

就在这时,一个极其微弱、冰冷到极点、仿佛从九幽之下传来的意念碎片,断断续续地刺入王默濒临崩溃的意识:

“封……印……”

“沉……眠……”

“勿……近……勿……离……”

“引……劫……照……旧……”

“吾……醒……前……”

“守……住……她……”

声音戛然而止,如同被彻底掐断。那块暗红晶体再无任何声息,死寂得如同一块真正的石头。

“星星叔叔?”王默茫然地呼唤,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他……沉睡了?为了不碎掉?

“默默!你说话啊!别吓婶子!”张婶看着王默失神的眼睛和口鼻的血迹,彻底慌了神,也顾不上害怕那块晶体了,一把抱起王默,踉踉跄跄地冲下阁楼,“来人啊!救命啊!孩子出事了!”

张婶家瞬间灯火通明。邻居被惊动,救护车再次呼啸而至。王默被紧急送往医院,诊断结果为“不明原因急性脑神经紊乱伴鼻腔毛细血管破裂”,需要留院观察。张婶语无伦次地向赶来的警察和社工描述着阁楼上的“怪物”和那块“发光的黑石头”,以及王默诡异的“自言自语”和突然受伤。

“警官!是真的!我亲眼看见的!一团黑影子!还有会发光的红石头!默默肯定是被那东西害的!那东西还在我家阁楼上!”张婶情绪激动,指着阁楼方向。

但当警察和社工带着强光手电和工具,小心翼翼地再次登上阁楼,仔细搜查那片阴影角落时——

那里空空如也。

只有厚厚的灰尘,散乱的旧物,以及地面上……**几道仿佛被无形高温瞬间灼烧出的、深深刻入木地板的、扭曲狰狞的暗红色焦痕。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没有暗影,没有晶体,没有怪物。

“张女士,您是不是……看错了?或者,压力太大产生了幻觉?”一位年轻的警察看着地上的焦痕,虽然觉得古怪,但更倾向于合理的解释,“孩子受了惊吓,再加上您担心,可能……”

“不可能!我亲眼看见的!那石头就在这儿!还有那些黑影子!”张婶指着那几道焦痕,急得直跺脚,“肯定是那怪物跑了!或者……或者被默默……弄没了?”她自己都觉得这说法匪夷所思。

最终,现场除了那几道无法解释的焦痕,没有任何实物证据。王默的诊断报告也无法支持“怪物袭击”的说法。张婶的证词被初步记录,但更多被视为受惊后的臆想。王默则因“不明原因脑神经紊乱”和目睹母亲重病后“可能产生的严重心理应激反应”,被安排在医院进行观察和心理评估。

深夜,儿童病房。

王默躺在病床上,小脸依旧苍白,头上贴着监测脑电波的电极片。白天巨大的精神冲击和反噬带来的痛苦让她疲惫不堪,但她的意识却异常清醒。

她的小手紧紧攥着被角。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最后那股强行“粘合”时的冰冷触感,以及……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来自阁楼方向的……冰冷联系?

星星叔叔……没碎。他把自己“封”起来了,沉睡了。像冬眠的小动物?

他最后说……“勿近勿离”?“引劫照旧”?“守住她”?

意思是……不能靠近那块石头,也不能拿走它?每天还是要继续帮妈妈引导劫火?在他醒来之前……要守住妈妈?

可是……石头在哪里?阁楼上明明没有了……

还有……张婶看到了……警察也来了……秘密……好像守不住了……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负责她心理评估的、面容温和的女医生走了进来,手里拿着记录本。她坐在王默床边,声音轻柔:

“默默,感觉好点了吗?别怕,这里很安全。你能告诉阿姨,晚上在张奶奶家阁楼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吗?张奶奶说她看到了黑色的影子和发光的石头,还有……你好像在跟谁说话?”

女医生的目光温和却带着专业的审视,轻轻落在王默的眼睛上。

“默默,告诉阿姨……”

“你是在和……你妈妈捡回来的那颗‘星星’说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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