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监理临时有事离开，给了他们十分钟的独处时间。两人站在尚未封顶的框架楼里，头顶是纵横交错的钢筋，阳光透过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严浩翔“那天……”

严浩翔的喉结随着呼吸微微滚动，他缓缓从口袋中掏出那张早已泛黄的便签纸，指尖因小心翼翼的动作而略显僵硬。他的目光在纸上停留了一瞬，像是在确认什么重要的细节，随后才将它轻轻递了过去，仿佛这薄薄的一片纸承载着千钧之重。

严浩翔“这个，我找到了。”

贺峻霖的目光落在那三个字上，呼吸猛地一滞。指尖微微颤抖，却没有去接。七年了，这张被他塞进他笔袋就忘在脑后的纸条，竟然被他留到了现在。

严浩翔“我那时候很笨。”

严浩翔凝视着他的双眼，声音低沉而沙哑，每一个字都仿佛被悔恨浸透，沉重得像是要坠入深渊。那双眼睛里映出的，不仅是对过去的追忆，更是一种无法挽回的痛楚与自责。

严浩翔“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话，只能用欺负你的方式引起注意。你被人堵在器材室，我其实在外面站了五分钟，看着你被泼牛奶，却不敢立刻冲进去……”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像在忏悔。

严浩翔“我把外套扔给你就跑，是怕你看到我发抖的手。你塞纸条到我桌洞时，我其实感觉到了，却故意装作不知道，晚上躲在被子里看了很久……”

贺峻霖的睫毛微微颤动，温热的液体自他的脸颊悄然滑落，无声地坠在胸前的图纸上，晕开一小片浅淡的墨痕，仿佛连纸张也在默默承受着他心底的波澜。

原来他都知道。

原来，那些他曾以为的“错过”，竟蕴藏着如此多笨拙而深沉的在意。

严浩翔“贺峻霖。”

严浩翔上前一步，距离近得能看清他眼底的泪光。

严浩翔“我不是为当年的事找借口。我只是想告诉你，从那时候起，我看你的眼神，就不只是‘同学’了。”

雪松味突然变得浓烈，带着滚烫的暖意，像初春融化的雪水，一点点渗透进茉莉香里。不再是对峙时的凛冽，而是带着恳求的温柔，小心翼翼地包裹着那抹微微颤抖的甜。

贺峻霖吸了吸鼻子，别开视线。

贺峻霖“说这些有什么用？都过去了。”

严浩翔“过不去。”

严浩翔的声音很坚定，目光追着他的侧脸。

严浩翔“车祸的事，是我混蛋。我不敢告诉你我知道林泽的计划，不敢承认我怕失去你，更不敢告诉你……我怕你记起一切后，就再也不肯理我。”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严浩翔“可我现在不怕了。贺峻霖，不管你是真失忆还是假失忆，不管你记起多少，我都喜欢你。从十七岁到现在，一直都是。”

这句话犹如一记重锤，猛然砸在贺峻霖的心上。他骤然转身，眼眶泛红地盯着严浩翔，声音里夹杂着难以抑制的哭腔。

贺峻霖“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严浩翔，你知不知道我等这句话等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