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贺峻霖握着那颗糖，愣住了。车厢里昏暗的光线下，严浩翔的侧脸轮廓分明，眼神专注地看着前方，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

这一刻的他，和高中时那个把糖塞进他手里的少年，重叠在了一起。

贺峻霖的声音有些飘忽。

严浩翔的动作顿了顿，没有回头。

贺峻霖追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严浩翔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声音低沉。

不应该是这样的关心，不应该是这样的氛围，不应该……有这些不该有的情绪。

贺峻霖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含着那颗糖，任由甜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车停在贺峻霖家楼下。

贺峻霖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严浩翔看着他，眼神复杂。

贺峻霖打断他，语气坚定。

严浩翔看着他，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贺峻霖转身走进楼道，没有回头。他怕一回头，就会看到严浩翔眼底的失望，怕自己会忍不住动摇

回到家，贺峻霖吃了药，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那辆车还在，严浩翔大概还坐在里面。雨越下越大，把车身冲刷得油亮，倒映着楼上的灯光，明明灭灭。

贺峻霖拿出手机，翻到那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照片上的少年严浩翔，正偷偷往他手里塞糖，侧脸在阳光下白得发亮。

有些东西，不是想忘就能忘的。

发件人的话，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脑海里反复回响着严浩翔的话：“我们之间，不应该是这样的。”

那应该是怎样的？

是针锋相对，是互相打压，是你死我活？

他点开和严浩翔的聊天框，输入又删除，反复几次，最终只发了两个字。

贺峻霖看着那条信息，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男人，总是这样，一边伤害他，一边又忍不住关心他。

他到底，想要什么？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雨点敲打着窗户，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诉说着一个无人知晓的秘密。

贺峻霖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雨夜，渐渐进入了梦乡。他不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而楼下，严浩翔坐在车里，看着贺峻霖房间的灯熄灭，才拿出手机，发了一条信息。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他却迟迟没有发动车子。

明天的暴风雨，该来的，总会来。

只是他没想到，这场雨，会下得那么大，把他们之间最后一点体面，都冲刷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