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棠捏着那片星空拼图,指尖在边缘的锯齿上摩挲了很久。灯光下,她忽然发现这片拼图的背面有个小小的刻痕,像个简化的“舟”字——是陆沉舟的笔迹。
“在看什么?”他端着两碗银耳羹走进来,白瓷碗上冒着热气,甜香漫开在实验室的恒温里。
“你的小秘密。”苏棠举起那片拼图,背面的刻痕在光下清晰可见,“怕我找不到位置,偷偷做了标记?”
他把银耳羹放在桌上,耳尖红了红,却没否认:“这片是北极星,最重要的位置,怕你拼错了着急。”
苏棠舀了一勺银耳羹,冰糖炖得刚刚好,甜而不腻。她知道他最近总在厨房待很久,以前连泡面都煮不好的人,现在能准确记得她喜欢的甜度——差一分都要重新加冰糖。
“昨天的PCR结果出来了。”她放下勺子,看着他,“和预期的一致。”
“我就知道你可以。”他的眼睛亮起来,像被点亮的星子,“你的直觉比任何数据分析都准。”
他从不提她调错温度的事,只捡着她做得好的地方夸,像在呵护一件易碎的珍宝。苏棠忽然想起上周,她把离心机的转速设错了,样本差点报废,是他连夜重新提取,却轻描淡写地说“旧样本本来就该换了”。
拼图拼到深夜,才完成了不到四分之一。苏棠打了个哈欠,靠在椅背上揉眼睛,陆沉舟忽然把她抱起来,往休息室走:“今天不拼了,明天继续。”
“可是这片北极星还没找到位置……”
“它跑不了。”他低头,吻落在她的发旋,“就像我,一直都在。”
休息室的床铺上,他给她盖的毯子边缘绣着小小的星轨,是他前几天偷偷拿出去找人绣的。苏棠摸着那些细密的针脚,忽然想起他指尖常年带着的薄茧——那是握移液枪、敲键盘磨出来的,此刻却能笨拙地为她做这些柔软的事。
“陆沉舟,”她拽了拽他的衣袖,“你是不是把所有的聪明都用在我身上了?”
他躺在她身边,侧身看着她,眼底的光比拼图里的星星还亮:“我的聪明,本来就是为了遇见你才长出来的。”
第二天清晨,苏棠被窸窣声弄醒。陆沉舟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那片北极星拼图,小心翼翼地往昨夜拼到一半的星空里嵌。晨光从高窗斜切进来,落在他认真的侧脸上,睫毛投下浅浅的影。
“找到了?”她轻声问。
他回过头,眼里带着孩子气的雀跃:“嗯,就在这里。”他指着拼图的中心位置,“你看,它周围的星星都围着它转,像……”
“像你围着我转?”苏棠笑着接话。
他走过来,在她额头印下一个带着晨光温度的吻:“是我们围着彼此转。”
早餐时,他给她盛了碗南瓜粥,里面埋着一颗剥好的鹌鹑蛋。“昨天听食堂阿姨说,这个补脑子。”他说得一本正经,却在她看过来时,悄悄别过脸,耳根泛着红。
苏棠舀起那颗蛋,温热的,像他藏在冷硬外壳下的温柔。她忽然觉得,那些被她遗忘的细节,那些她做不好的实验,好像都没那么重要了。
因为他会把拼图的标记刻在背面,会把星轨绣在毯子边缘,会把鹌鹑蛋埋在粥底——他用无数个这样的瞬间,织成一张温柔的网,接住她所有的慌张和笨拙。
实验室的恒温系统还在低鸣,拼图里的星空慢慢显露出轮廓。苏棠看着陆沉舟低头研究下一片拼图的样子,忽然觉得,他们正在拼的哪里是星空,分明是属于两个人的日子——慢一点,碎一点,却在彼此的注视里,一点点拼出了最安稳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