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北境来报

江南的事刚了，北境就出事了。

这天早上，戚重紫正陪着明慧公主描红，小禄子跟头野猪似的撞进门，手里举着个鸡毛信，脸都白了。

“娘娘！北境急报！”

戚重紫心里咯噔一下，放下笔接过信。信纸粗糙得剌手，上面的字歪歪扭扭，墨迹还晕了好几处，一看就是急着写的。

信是北境守将写的，说最近西边的几个蛮族部落不对劲。先是黑风部落和白狼部落突然联姻了，接着雄鹰部落也跟他们凑到了一起，三个部落凑了好几千人，在边境线上晃悠，像是在探路。

“这三个部落以前不是老死不相往来吗？咋突然凑一块了？” 戚重紫眉头拧成个疙瘩。

明慧公主仰着小脸问：“紫姐姐，是不是又有坏人要来了？”

“小孩子别瞎问。” 戚重紫摸了摸她的头，“你先跟嬷嬷玩去，姐姐有正事。”

打发走公主，她拿着信就往养心殿跑。刚进殿就看见萧彻正对着北境地图发呆，案上还放着一封同样的鸡毛信。

“你也收到了？” 戚重紫把信拍在桌上。

萧彻抬头看她，脸色不太好：“刚收到。这三个部落突然联手，肯定没好事。”

“会不会是想趁机抢东西？” 戚重紫凑过去看地图，“秋收刚过，他们粮不够了？”

“没那么简单。” 萧彻指着地图上的位置，“黑风部落和咱们打了十几年，白狼部落去年还来求和过，雄鹰部落一直中立。现在突然抱成团，背后肯定有人撺掇。”

他顿了顿，眼神沉下来：“说不定跟江南那些杂碎有关联。”

戚重紫心里一紧。要是蛮族和镇南王余党勾搭上，麻烦就大了。

“那咋办？” 她问，“要不要先派兵过去？”

萧彻摇头：“现在还不清楚他们的底细，冒然派兵容易打草惊蛇。再说北境刚安稳没多久，不能再轻举妄动。”

他想了想，拿起笔写了封信：“先派个使者过去，假装慰问，探探他们的底细。问问他们聚在边境想干啥，顺便看看有没有中原人在那边晃悠。”

“派谁去合适？” 戚重紫问。

“礼部的陈侍郎吧。” 萧彻说，“那老小子嘴皮子溜，还懂点蛮族话，不容易出岔子。”

写完信，他喊来李总管：“快马加鞭送北境，让陈侍郎立刻动身。”

李总管刚跑出去，陆景渊就进来了，身上还带着寒气，估计是刚从城外军营回来。

“陛下，皇后娘娘。” 他抱拳行礼，“刚接到消息，北境那边又有动静，三个部落开始换防了，像是在布防。”

“来得真快。” 萧彻敲了敲桌子，“陆将军，你觉得他们会动手吗？”

陆景渊走到地图前，手指在边境线上点了点：“不好说。这三个部落加起来也就五千来人，咱们北境驻军有一万，硬拼他们占不到便宜。但就怕他们搞偷袭，抢了东西就跑。”

“那得防着点。” 戚重紫插了句，“去年冬天他们就偷袭过一次，抢了好几个村子。”

“嗯。” 萧彻点头，“陆将军，你去趟兵部，让他们给北境送点好家伙。弓箭、火药都多备点，让将士们把眼睛擦亮了，别让人摸了空子。”

“是！” 陆景渊应声就走，脚步带风。

戚重紫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稍微踏实点。有陆景渊在，至少军务上不会出大岔子。

接下来的几天，宫里气氛有点紧张。萧彻每天早朝都要问北境的消息，陈侍郎的回信却迟迟不到。

这天傍晚，戚重紫正给萧彻缝补袖口，他最近总熬夜看奏折，袖口磨破了个洞。小禄子又跑进来了，这次手里拿着两封信。

“娘娘！北境的信！陈侍郎和守将各一封！”

戚重紫赶紧放下针线，萧彻也停下笔。两人凑到一起看信。

陈侍郎的信写得啰里啰嗦，说他见到了三个部落的首领，一个个态度嚣张得很。问他们为啥聚在边境，黑风部落的首领说 “想跟大靖做买卖”，可又说不出想买啥、想卖啥。还说部落里多了些生面孔，看着像中原人，但他没敢问。

守将的信就简单多了，说陈侍郎走后，蛮族部落更嚣张了，昨天还放箭射伤了两个巡逻的士兵，像是在挑衅。

“做买卖？我看是想抢东西！” 萧彻把信扔在桌上，“还放箭伤人，这是没把咱们放眼里！”

“那中原人肯定有问题。” 戚重紫拿起陈侍郎的信，“说不定就是镇南王的余党，在给他们出主意。”

萧彻捏着下巴琢磨了半天：“不能再等了。得给他们点颜色看看，让他们知道厉害。”

他喊来李总管：“传旨给北境守将，让他派一队骑兵，去边境线上遛遛，让蛮族看看咱们的实力。别真动手，吓唬吓唬就行。”

“另外，” 他又补充，“让陈侍郎赶紧回来，别在那儿瞎晃悠了，免得被人扣了当人质。”

李总管刚出去，戚重紫就说：“光吓唬怕是没用。蛮族那些人，你越退他越进。”

“我知道。” 萧彻叹了口气，“但现在还不是打仗的时候。江南刚稳定，国库得攒点钱，万一打起来，粮草兵器都得花钱。”

他握住戚重紫的手：“再等等。等陈侍郎回来，摸清了底细，咱们再动手也不迟。”

戚重紫点点头，心里却有点不安。她总觉得，这事没那么容易了结。

第二天一早，北境又来报，说守将派了五百骑兵去边境，蛮族部落果然老实了点，没再挑衅。但他们的人没撤，还在远处盯着。

“看来还是怕硬的。” 萧彻看完报信，稍微松了点劲，“让守将接着盯着，别松懈。”

戚重紫却在想另一件事：“陛下，要不咱们从民间收点粮草？万一真打起来，北境的粮怕是不够。”

“嗯，你提醒得对。” 萧彻说，“让户部去办，就说朝廷高价收粮，给北境备着，百姓应该愿意。”

正说着，明慧公主蹦蹦跳跳地进来了，手里拿着个布偶，是她自己缝的，歪歪扭扭像个小怪物。

“父皇，紫姐姐，你们看我做的兵哥哥！” 她举着布偶，“能打跑坏人！”

萧彻把她抱起来，笑着说：“咱们明慧真厉害。等兵哥哥打跑了坏人，父皇带你去北境看雪。”

“真的？” 公主眼睛亮了，“北境的雪是不是比京城的大？”

“大得多，能埋住你的小短腿。” 萧彻刮了下她的鼻子。

看着父女俩笑，戚重紫心里的不安淡了点。不管咋样，日子还得过，该准备的都准备好，真来了事也不怕。

下午，戚重紫去了库房，想看看库存的兵器。刚进门就看见堆积如山的弓箭和长枪，都是新做的，闪着冷光。

库房管事跟在后面介绍：“娘娘，这些都是上个月刚做的，弓能射三百步，枪头淬了火，结实着呢。”

“火药呢？” 戚重紫问。

“在后院呢，单独锁着。” 管事说，“有两百多箱，够用一阵子了。”

戚重紫点点头：“跟兵部说，尽快送北境去，路上小心点，别受潮了。”

“哎，好嘞。”

从库房出来，她又去了太医院，想让他们多备点伤药，万一打仗，受伤的士兵肯定多。

太医院院判一听，赶紧应下：“娘娘放心，奴婢这就让人准备，金疮药、止血散都多配点，保证够用。”

忙完这些，天已经黑了。戚重紫回到坤宁宫，累得不想动。小禄子端来晚饭，她扒拉了两口就放下了。

“娘娘，您别担心了，陛下心里有数。” 小禄子劝道。

“我知道。” 戚重紫揉着太阳穴，“就是觉得不踏实。蛮族那帮人，翻脸比翻书还快，就怕他们突然搞事。”

正说着，萧彻来了，脸上带着点疲惫，但眼神还行。

“吃饭了吗？” 他问。

“没咋吃。”

“我让小厨房给你炖了汤，补补。” 萧彻拉她坐下，“别想那么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们准备得够充分了，不怕他们。”

汤很快端来了，是鸡汤，里面放了红枣枸杞，闻着挺香。萧彻舀了一碗递给她：“趁热喝，补补气血。”

戚重紫喝着汤，心里暖烘烘的。有他在，再难的事好像也能扛过去。

“对了，” 萧彻突然说，“我让人查了，陈侍郎说的那些中原人，有几个看着像以前镇南王府的侍卫。”

戚重紫手里的汤碗晃了一下：“果然是他们。这些杂碎，真是阴魂不散！”

“别气。” 萧彻拍了拍她的背，“正好，新仇旧恨一起算。等抓住他们，看朕怎么收拾。”

夜深了，戚重紫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窗外的风呜呜地刮，像野兽在叫。她想起北境的士兵，这会儿说不定还在雪地里站岗，心里就不是滋味。

萧彻也没睡，在旁边翻着北境的地图。

“睡不着？” 他问。

“嗯。”

“别想了，睡吧。” 萧彻放下地图，把她搂进怀里，“明天还得早起呢。天塌下来，有朕顶着。”

戚重紫往他怀里钻了钻，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慢慢闭上了眼睛。

她知道，明天醒来，北境的事还得接着处理。但只要他们俩在一起，心齐，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不管是蛮族部落，还是那些藏在暗处的杂碎，谁要是敢来捣乱，就给他们点厉害尝尝。大靖的江山，不是那么好动的。

夜越来越深，宫里静悄悄的，只有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