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侍郎从北境回来那天,脸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走路一瘸一拐,看着特狼狈。
他刚到宫门口就哭了,抱着柱子不肯撒手,说差点就见不着陛下了。侍卫没办法,只好把他架到养心殿。
萧彻正跟戚重紫看北境的军报,见陈侍郎这模样,吓了一跳。
“你这是咋了?被人打了?” 萧彻放下军报,皱着眉问。
陈侍郎 “扑通” 跪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陛下!蛮族那帮混蛋太不是东西了!臣差点就回不来了!”
“慢慢说,到底咋回事?” 戚重紫递给他块帕子。
陈侍郎擦了把脸,哽咽着说:“臣按陛下的意思,跟他们说咱大靖不想打仗,想好好过日子。可黑风部落的首领根本不听,还骂咱是缩头乌龟。臣气不过,就跟他吵了几句……”
“然后呢?” 萧彻追问。
“然后他就急了,让人把臣打了一顿,还说要不是看在臣是使者的份上,早就把臣砍了喂狼!” 陈侍郎越说越委屈,“臣被打了还不算,回来的路上又遭了埋伏,是几个穿着蛮族衣服的人,手里拿着刀,嘴里喊着要杀了臣。幸亏臣带的人拼死抵抗,才逃出来,可还是伤了好几个兄弟。”
“埋伏?” 戚重紫心里咯噔一下,“确定是蛮族的人?”
“看着像,但臣总觉得不对劲。” 陈侍郎想了想,“他们说话的口音,有点像中原人。而且下手特别狠,不像是为了抢东西,就是想置臣于死地。”
萧彻的脸色沉了下来,手指在桌上敲得咚咚响:“看来真是镇南王的余党在背后捣鬼。他们是想杀了使者,挑起两边的战争。”
“太歹毒了!” 戚重紫咬着牙说,“这要是真把陈侍郎杀了,咱们不打都不行了。”
陈侍郎也反应过来,吓得脸都白了:“陛下,那现在咋办?他们要是再来这么一下,可咋整?”
“别怕。” 萧彻摆摆手,“既然他们想挑事,咱们就偏不上当。但也不能就这么算了,得让他们知道,咱们不是好欺负的。”
他想了想,对旁边的李总管说:“传旨给北境守将,让他派一队人,去陈侍郎遇袭的地方查查,看看能不能找到点线索。另外,让他多派点人巡逻,保护好边境的百姓和商旅,别再让人偷袭了。”
“是。” 李总管赶紧记下。
陈侍郎见陛下有了安排,心里踏实了点,又说:“陛下,那蛮族部落还放话说,要是咱们不答应他们的条件,他们就打到京城来,把咱们的粮食、钱财全抢走。”
“他们还敢提条件?” 萧彻冷笑一声,“啥条件?”
“他们说,要咱们把北境的三座边城让给他们,还得每年给他们送一万石粮食、一千匹布,不然就开战。” 陈侍郎说,“臣看他们那架势,不像是在开玩笑。”
“让他们做梦去吧!” 萧彻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三座边城?一万石粮食?他们咋不直接去抢呢!”
“陛下息怒。” 戚重紫拉了拉他的袖子,“跟他们置气没用。现在得想想要不要再派个人去跟他们谈谈,万一能和平解决呢?”
“谈啥?有啥好谈的?” 萧彻气还没消,“他们都把刀架到咱们脖子上了,谈也谈不出好结果。”
“可要是能不打仗,还是别打的好。” 戚重紫劝道,“北境的百姓刚安稳没几天,再打仗,受苦的还是他们。而且国库也经不起折腾啊。”
萧彻皱着眉,没说话。他知道戚重紫说得对,能和平解决当然最好,可蛮族那帮人,能听进去道理吗?
陈侍郎也跟着劝:“陛下,皇后娘娘说得对。要不就再派个人去试试?要是真能谈成,那可是大功一件啊。”
萧彻琢磨了半天,终于点了点头:“行,就再试一次。但这次得派个厉害点的,别再像陈侍郎似的,没说两句就被人打了。”
陈侍郎的脸一下子红了,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最后,他们选了兵部的王尚书去当使者。王尚书以前在北境待过,跟蛮族打过交道,性子也烈,不容易被欺负。
出发前,萧彻特意交代他:“跟他们谈可以,但底线不能让。三座边城绝对不能让,粮食和布可以象征性地给点,但也不能给那么多。要是他们敢动手,你就给我打回去,不用怕!”
王尚书拍着胸脯保证:“陛下放心,臣一定不辱使命!要是他们敢耍花样,臣就让他们知道厉害!”
王尚书走的那天,天气不太好,灰蒙蒙的,看着有点压抑。戚重紫站在城楼上,看着他们的队伍慢慢消失在路的尽头,心里七上八下的。
“你说,王尚书能谈成吗?” 她问身边的萧彻。
“不好说。” 萧彻望着远方,“蛮族那帮人,贪婪得很,怕是不容易满足。但只要他们还有点脑子,就知道跟咱们开战没好处。”
接下来的几天,宫里特别安静,连明慧公主都知道不能大声嚷嚷,天天跟在戚重紫身边,安安静静地画画。
萧彻比平时更忙了,一会儿召见兵部的人,一会儿又跟户部的人商量粮草的事,连吃饭都顾不上。
戚重紫看着心疼,每天都让小厨房做些他爱吃的,让人送到养心殿。可往往是饭菜凉了,他都没顾上吃。
第五天头上,北境终于有消息了。但不是好消息,是王尚书派回来的人报信,说谈判破裂了。
报信的是个年轻的士兵,身上还带着伤,一进门就跪下:“陛下!皇后娘娘!王尚书让臣回来报信,跟蛮族谈崩了!”
“咋崩的?王尚书没事吧?” 戚重紫赶紧问。
“王尚书没事,就是跟他们吵得挺凶。” 士兵说,“王尚书按陛下的意思,说可以给他们三千石粮食、五百匹布,让他们赶紧撤兵。可黑风部落的首领不答应,说最少得八千石粮食、八百匹布,还得让咱们把东边的一座小城让给他们。”
“王尚书当然不答应,跟他们吵了起来。那首领急了,拔出刀就想砍王尚书,幸亏咱们的人反应快,把王尚书护着了。现在两边的人都拔刀了,就快打起来了!”
萧彻的脸 “唰” 地就白了,拳头攥得紧紧的:“反了他们了!真当咱们好欺负!”
他转身就往外走:“李总管!传朕的旨意,命陆景渊为大将军,率三万大军即刻北上,支援北境!告诉陆景渊,要是蛮族敢先动手,就给朕狠狠地打,不用客气!”
“陛下,真要打仗啊?” 戚重紫有点急了。
“不打不行了!” 萧彻停下脚步,看着她,眼神特别坚定,“他们都敢拔刀对着咱们的使者了,这是赤裸裸的挑衅!要是再退让,他们就得骑到咱们脖子上拉屎了!”
戚重紫知道他说得对,可心里还是舍不得。打仗就得死人,北境的百姓又要遭罪了。
“那…… 那得把粮草和伤药准备好,别让将士们在外面受委屈。” 她说着,眼圈有点红。
“朕知道。” 萧彻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放心,朕会安排好的。等打完这一仗,保证北境能安稳好几年。”
他又对报信的士兵说:“你再辛苦一趟,告诉王尚书,让他先稳住,别主动开战,等大军到了再说。还有,让他保护好自己,别冲动。”
“是!” 士兵磕了个头,站起来就往外跑。
陆景渊接到旨意,二话不说,立马就去点兵。当天下午,三万大军就在城外集合好了,黑压压的一片,看着特别威风。
萧彻和戚重紫去城楼上送行。陆景渊穿着铠甲,骑着高头大马,在下面给他们行了个礼:“陛下!皇后娘娘!臣这就出发,保证把蛮族打趴下!”
“一路小心!” 萧彻大声说,“朕在京城等着你们凯旋!”
“必胜!必胜!必胜!” 三万大军齐声喊,声音震得城楼上的瓦片都快掉下来了。
戚重紫看着大军浩浩荡荡地出发,心里又紧张又激动。她知道,这一仗必须打赢,不仅是为了北境的安稳,更是为了大靖的脸面。
回到宫里,萧彻立刻让人去准备粮草和伤药,还下旨让全国的铁匠都加把劲,多打些兵器送往前线。
戚重紫也没闲着,带着后宫的嫔妃和宫女们,一起给士兵们做棉衣。明慧公主也跟着帮忙,虽然针脚歪歪扭扭的,还总扎到手,但特别认真。
“紫姐姐,等棉衣做好了,士兵哥哥是不是就不会冷了?” 她举着手里的布片问。
“是啊。” 戚重紫笑着说,“有了棉衣,他们在北境就能暖暖和和地打仗,就能早点打跑坏人了。”
“那我要多做几件!” 公主说着,又低下头,小心翼翼地缝起来。
晚上,戚重紫累得胳膊都抬不起来,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萧彻也没睡,坐在灯下看地图,眉头紧锁。
“还在想北境的事?” 戚重紫问。
“嗯。” 萧彻叹了口气,“不知道陆景渊他们能不能顺利赶到,别让蛮族占了先机。”
“陆将军那么厉害,肯定没问题的。” 戚重紫安慰他,“再说了,咱们的士兵也很勇猛,肯定能打赢。”
萧彻放下地图,躺到她身边:“希望吧。其实朕也不想打仗,可有时候,拳头硬才是硬道理。”
戚重紫往他怀里靠了靠:“我知道。等打赢了,咱们就好好发展北境,让那里的百姓过上好日子,这样他们就不会再想着打仗了。”
“嗯,你说得对。” 萧彻搂紧了她,“等这事了了,朕就跟你去江南看看,听说那里的春天特别美。”
“好啊。” 戚重紫笑了,“到时候带着明慧一起去,让她看看江南的花。”
窗外的月亮特别亮,照得院子里跟白天似的。
接下来的日子肯定会很难熬,不知道会有多少士兵牺牲,多少家庭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