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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雨打芭蕉,一语惊帝

综后宫之重紫传

夜雨又至。

戚重紫跪在景仁宫的庭院里,冰冷的雨水顺着额角滑落,混着脸颊未消的肿痛,在下巴尖凝成细珠。她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半个时辰了,湿透的宫装贴在身上,像裹了层冰壳,冻得骨头缝里都在发疼。

“贱婢就是贱婢,给你三分颜色就想开染坊。” 贵妃身边的掌事宫女翠儿站在廊下,手里把玩着银簪,语气比这秋雨更寒,“不过是让你浇几盆花,竟敢偷懒耍滑?”

庭院中央摆着十盆芭蕉,叶片在风雨中翻卷,像一群被打蔫的翡翠。这是贵妃特意从江南移栽来的珍品,平日里连浇水都要用上好的山泉水,此刻却被用来刁难一个罪臣之女。

戚重紫垂着眼,看着雨水在青石板上汇成细流,漫过自己的脚背。她知道翠儿是故意找茬——白日里在回廊被她侧身避开那掌掴,这口气终究是要讨回来的。

“回翠儿姐姐,” 她的声音被雨水泡得发哑,却透着股不肯弯折的韧劲,“奴婢并未偷懒,只是这雨势太大,怕浇多了伤了根系。”

“哟,还懂养花?” 翠儿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尖声笑道,“一个罪臣之女,难不成还学过这些风雅事?我看你是故意找借口,想在雨里偷懒!”

说罢,她抬脚踹向旁边的水桶,半桶浑水劈头盖脸泼在戚重紫身上。泥水顺着她的发梢往下淌,糊住了视线,嘴里满是土腥味。

廊下传来低低的嗤笑声,几个宫女躲在朱红柱子后偷看,眼神里的鄙夷像针一样扎过来。戚重紫死死攥着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这点疼算什么?父亲在狱中受的刑,母亲临终前的泪眼,哪一样不比这桶泥水更刺骨?

她慢慢直起身,任凭雨水冲刷脸颊,目光落在那几盆被狂风打得东倒西歪的芭蕉上。这芭蕉生得娇贵,根须浅,经不得这般风雨,再这么淋下去,天亮怕是要尽数烂根。

“还愣着干什么?” 翠儿的声音又扬高了几分,“贵妃娘娘说了,这芭蕉要是有一片叶子黄了,就罚你跪在这院子里,直到雨停!”

戚重紫没应声,默默走到最靠边的那盆芭蕉前。这盆长得最盛,此刻却歪得最厉害,盆底的砖块被雨水泡松,眼看就要整个翻倒。她伸出冻得发僵的手,扶住倾斜的花盆,另一只手摸索着将松动的砖块重新垫稳。

雨幕里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翠儿脸上的嚣张瞬间褪去,慌忙理了理衣襟,对着来人屈膝行礼:“参见陛下!”

戚重紫浑身一震,猛地抬头。昏黄的宫灯映照下,萧彻身披玄色斗篷,正站在廊下看着她。他身后的李总管捧着明黄色的伞,伞沿滴落的水珠在青石板上砸出细碎的坑。

“这是在做什么?” 萧彻的目光扫过跪在泥水里的戚重紫,又落在廊下的翠儿身上,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

翠儿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回陛下,这宫女不懂规矩,把贵妃娘娘的芭蕉浇坏了,奴婢正替娘娘教训她呢。”

“哦?” 萧彻缓步走下廊阶,玄色的靴底踩在积水里,溅起细小的水花。他停在戚重紫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可知错?”

戚重紫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逼退喉间的哽咽。她能感觉到萧彻的目光落在自己湿透的宫装上,落在脸颊未消的红痕上,那目光里或许有审视,或许有嘲讽,唯独不会有怜悯。

“奴婢知错。” 她低下头,声音却比刚才清亮了几分,“但奴婢并非故意浇坏芭蕉。”

“放肆!” 翠儿厉声呵斥,“陛下在此,你还敢狡辩?”

“让她说。” 萧彻抬手制止了翠儿,眼神依旧落在戚重紫身上,像在看一件有趣的玩物。

戚重紫深吸一口气,雨水呛得她喉咙发疼:“回陛下,芭蕉喜湿却怕涝。今夜雨势太急,若不及时扶正花盆、疏通盆底积水,怕是要烂根。奴婢刚才……是在护着这些芭蕉。”

她说着,指了指自己刚垫稳的花盆。那盆芭蕉果然比旁边的挺拔了些,叶片上的水珠顺着叶脉滚落,倒添了几分生机。

萧彻的目光在那盆芭蕉上停留了片刻,又转向戚重紫冻得发紫的嘴唇:“你懂养花?”

“不敢说懂。” 戚重紫的声音微微发颤,不知是冻的还是怕的,“家父在世时,书房外种过几盆。他说草木有灵,需顺着性子养护,强拧只会适得其反。”

话音刚落,一阵狂风卷着雨丝袭来,最中间那盆芭蕉“哐当”一声翻倒在地,泥水溅了萧彻一袍角。翠儿吓得脸都白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陛下恕罪!是奴婢没看好……”

萧彻却没看她,目光落在翻倒的花盆上。盆底的排水孔被淤泥堵死,难怪经不住雨水浸泡。他忽然想起白日里李总管递上来的奏折——镇北将军在北境打了胜仗,却不肯立刻班师回朝,只说“粮草不足,需驻留一月”,字里行间都是拥兵自重的意味。

“你方才说,草木需顺着性子养?” 萧彻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戚重紫的心猛地一跳,她看到萧彻的指尖在斗篷的系带上来回摩挲,那是他沉思时的习惯。她想起父亲书房里那本被翻得卷了边的《战国策》,想起父亲说过“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喉间涌上一股冲动。

“是。” 她抬起头,雨水顺着脸颊滑落,眼神却异常明亮,“就像这芭蕉,雨势猛时需顺势扶它一把,松松根下的土,让水走得顺畅些。若是一味强压着不让它歪,反倒会折了枝干。”

她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颗石子投进萧彻的心湖。他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湿透的宫女,看着她额角的伤痕,看着她明明在发抖却不肯低头的样子,忽然想起三日前偏殿外那个撞翻花盆的身影。

那时她也是这样,低着头,却像一株被狂风压弯却不肯折断的草。

“李总管。” 萧彻忽然开口。

“奴才在。” 李总管连忙上前。

“把她带回养心殿,找身干净的衣服,再传太医看看伤。” 萧彻的目光掠过戚重紫冻得发紫的嘴唇,补充了一句,“备碗姜汤。”

李总管愣住了,翠儿更是张大了嘴,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一个罪臣之女,刚被贵妃罚跪,竟能得陛下如此恩典?

“陛下……” 翠儿急得想辩解,却被李总管一个眼刀制止了。

李总管是宫里的老人,最懂萧彻的心思。这位新帝看似随性,实则每一步都算得精准——在景仁宫门口给一个罪女体面,这本身就是给贵妃的警告。

“还不快谢陛下恩典?” 李总管低声提醒戚重紫。

戚重紫这才回过神,膝盖早已麻木得失去知觉,她挣扎着想站起来,却猛地向前踉跄了一下。萧彻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扶,指尖却在半空中停住,最终只是淡淡地说:“李总管,扶她起来。”

李总管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将戚重紫扶起。她的膝盖已经跪出了青紫的印子,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却死死咬着牙不肯哼一声。

萧彻看着她被李总管扶着往廊下走,看着她单薄的背影在雨幕里若隐若现,忽然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戚重紫的脚步顿住,她回过头,雨水顺着发梢滴落,在下巴尖凝成一颗晶莹的珠:“回陛下,奴婢戚重紫。”

“戚重紫……” 萧彻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目光落在那盆被扶稳的芭蕉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重峦叠嶂,紫气东来,倒是个好名字。”

他转身走进殿内,留给戚重紫一个挺拔的背影。廊下的宫灯映着他玄色的斗篷,斗篷的下摆还沾着刚才溅上的泥水,却丝毫不减那份与生俱来的威严。

戚重紫被李总管扶着走出景仁宫时,雨势渐渐小了。夜风带着桂花的甜香,吹在脸上竟有了几分暖意。她回头望了一眼那座灯火通明的宫殿,隐约能看到窗内晃动的人影,想必贵妃已经得知了消息。

“戚姑娘,” 李总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提点,“陛下的心思,不是咱们能猜的。但有句话老奴得劝你,到了养心殿,少说话,多做事,比什么都强。”

戚重紫点点头,攥紧了手心。她知道,今日这番话或许暂时保住了性命,却也把自己推到了更危险的境地。萧彻不是慈善家,他的每一份恩典都标着价码,而她能付出的,只有那颗在刀光剑影里反复淬炼过的心。

回到养心殿偏院时,李总管已经让人备好了热水和干净的宫装。那是一身月白色的襦裙,虽然没有绣纹,却比她之前的粗布衣裳柔软了百倍。太医很快就来了,给她脸上的伤涂了药膏,又开了驱寒的方子。

“姑娘好生歇着吧,药熬好了会让人送来。” 太医临走前看她的眼神带着几分探究,却识趣地没多问。

戚重紫坐在床沿,看着窗外渐渐停歇的雨。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映出斑驳的影子,像极了她此刻的处境——看似有了转机,实则仍在迷雾里挣扎。

她抬手摸了摸脸颊,药膏微凉的触感让肿痛减轻了些。指尖拂过方才扶过芭蕉的掌心,那里还残留着泥土的腥气,却也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

雨打芭蕉需顺势而为。

她默念着这句话,忽然明白,这后宫从来不是依靠谁的怜悯就能活下去的地方。萧彻给她的不是恩典,而是一场赌局——赌她是否值得成为那枚能撬动棋局的棋子。

而她,别无选择,只能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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