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桌抽屉里塞满了未完成的素描本,林夏最喜欢画云,那种会流动的、捉摸不定的形状。她正给一朵积雨云上阴影,却听见前面传来纸张撕裂的声音。陆沉舟转过身,把一张皱巴巴的草稿纸扔在她桌上。纸上密密麻麻的微积分方程中间,画着一只歪歪扭扭的鲸鱼。林夏抬起头,正好看见他唇角的笑纹。"老师布置的微积分作业,第三题的积分域需要转换坐标系。"他的声音低沉得像旧书页翻动,林夏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她慌忙翻开数学书,却对上草稿纸下方的便签:"放学后图书馆三楼,需要画图讲解。"图书馆三楼的自习室终年少有人来,阳光透过高窗洒在满是灰尘的书脊上。林夏提前半小时就到了,在靠窗的位置铺开稿纸,用圆规画出完美的圆。她听见脚步声渐近,却没抬头。"你的鲸鱼画得不错。"陆沉舟的声音惊得她手一抖,圆规在纸上划出一道血痕。她攥着流血的食指,看见他从书包里掏出创可贴。他的手指修长而凉,触碰她指尖的瞬间,林夏听见自己呼吸乱了节奏。"鲸鱼会迷路吗?"他撕开创可贴包装时随口问,林夏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点了点头。其实她画的是座头鲸,那种会跃出水面的鲸,可她突然觉得喉咙发紧,什么也说不出来。创可贴贴上时,她看见他腕间的手链。那不是普通的藤编,而是用干枯的柳条编成,戴着隐隐泛出褐色。她想起早自习时听见的民间故事,说是用清明柳编织的饰物能锁住心气。"鲸鱼会跟着洋流游很远。"陆沉舟把草稿纸摊开,她看见他的笔尖在极坐标系里划出优雅的曲线。他的眉眼在阳光下变得柔和,像文艺复兴油画里走出来的少年。林夏突然很想问他,鲸鱼如果迷路了,会不会也像她这样,跟着某道身影走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