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唱片机

雨季来得毫无征兆，教学楼的排水管突然爆裂，浑浊的水流冲刷着墙根的青苔。林夏抱着美术袋冲进楼道，却撞进温热的怀抱。​"你的颜料。"​陆沉舟举着美术教材遮在她头顶，书页被雨水浸得卷边。林夏看见他白衬衫的领口沁出深色水渍，像晕开的墨。他把湿透的素描本塞进她怀里，转身去扶滑倒的小学生。​晚自习取消的通知贴在公告栏时，操场上已经积了水洼。林夏站在教学楼门口，看着陆沉舟把最后一个学生送到家长跟前。他转身时，衬衫后背整个湿透，像粘着一层蝉翼。​"需要送你回家吗？"​他的声音在雨幕里显得闷闷的，林夏慌忙摇头。她住的教师公寓在城郊，路不好走，尤其雨天。陆沉舟却径直走向校门口的自行车棚，推出自行车。​"我路过你们小区。"​车篮里堆着未拆封的数学辅导书，后座的脚踏板上挂着半化的冰淇淋。林夏跨上后座时，冰淇淋突然滑落，在她牛仔裤上绽开奶白色的花。陆沉舟停下车，抽出纸巾为她擦拭污渍，指尖扫过膝盖时，林夏感到一阵战栗。​他起身时，冰淇淋的甜香还留在空气里。林夏攥着他的衬衫下摆，指节陷进布料的褶皱。她的校服被雨水打湿，贴在后背像第二层皮肤，能清楚地感受到他骑行时肌肉的律动。​快到家时，陆沉舟突然唱起歌来。那不是流行曲调，而是带着古意的旋律，像从老式唱片机里流淌出来的雨声。他的声音低沉而有磁性，在雨幕中格外清晰，林夏湿透的刘海贴在额头上，能看见雨滴沿着他下巴滑落，像透明的琥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