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如同最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贝家长辈脸上,将他们精心伪装的慈爱面皮撕得粉碎。贝启明气得浑身发抖,贝慧芝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张口结舌。
贝壳欣赏着他们难堪至极的表情,然后,抛出了那句石破天惊、彻底碾碎他们所有算计和伦理底线的话:
“如果非要说结婚……” 贝壳微微歪头,脸上绽开一个天真又残忍的笑容,“那我跟张艺兴结婚好了。这样,‘娘家’、‘婆家’、‘丈夫’、‘靠山’……不都是他一个人吗?多干净,多省心。也省得某些不知所谓的东西,总想往跟前凑。”
死寂。
比刚才更彻底的死寂。
贝家客厅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所有长辈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极致的惊恐和难以置信。贝启明的金丝眼镜歪斜着,贝慧芝捂着胸口,像是随时要晕厥过去。那句“不知所谓的东西”更是像淬毒的针,扎得他们体无完肤。
“……”走廊拐角的阴影里,张艺兴静静地伫立着。他高大挺拔的身影几乎与深色的壁纸融为一体,只有指间一点香烟的红光在幽暗中明灭。他显然听到了偏厅里的对话,听到了贝壳那句石破天惊的宣言。
“你……你……孽障!胡说八道什么!!” 贝启明终于找回声音,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贝壳的手指都在哆嗦,“那是你叔叔!伦理纲常何在?!简直……简直不知廉耻!!”
贝壳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意和毫不掩饰的厌恶。“伦理纲常?”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被“纲常”二字束缚得僵化的老古董,“那算什么东西?能吃吗?能让我高兴吗?能让他只看着我一个人吗?” 她口中的“他”,自然是指张艺兴。
“你们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道理’,还是留着发霉吧。少来烦我。”
说完,她再不看那些呆若木鸡的长辈一眼,像一只睥睨凡尘的傲慢孔雀,转身径直离开了偏厅,留下身后一片死寂和令人窒息的崩溃氛围。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她那句惊世骇俗的宣言,像一道撕裂了所有伪善面纱的毒咒。
贝壳脚步未停,径直走到张艺兴面前,脸上方才对着长辈的冰冷厌恶瞬间切换成一种带着点撒娇意味的不满:“张艺兴,他们好烦。” 她抱怨着,语气自然得仿佛刚才那个抛出惊雷的人不是她。
张艺兴低头看着她,深邃的眼眸中没有任何长辈们预想中的震惊、愤怒或斥责。那里面是一片沉静的、深不见底的海。
他伸出手,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碰触她的头发或肩膀,而是用指腹极其缓慢地、带着某种审视意味地,轻轻蹭过她光滑冰凉的脸颊。这个动作比任何语言都更具力量,充满了无声的默认和一种近乎共谋的亲密。
“嗯。” 他只应了一声,低沉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却足以让偏厅里竖起耳朵偷听的长辈们心沉谷底。
他没有否定。
他甚至……默许了那份惊世骇俗的“提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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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壳感受到他指尖的温度和那无声的纵容,方才因为那群“老古董”而积攒的戾气瞬间消散,嘴角重新勾起满足而冰冷的弧度。她顺势将脸颊在他手指上蹭了蹭,像一只确认了主人宠溺的猫,然后自然地挽起他的手臂:“我们走吧。这里空气不好。”
张艺兴任由她挽着,转身与她一同离开,步伐沉稳。他没有回头看一眼偏厅的方向,仿佛里面的惊涛骇浪与他毫无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