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进车里,隔绝了外界。
贝壳靠在他身边,“他们说你要有新家庭生小孩,说我以后嫁人被欺负了娘家没人管。烦死了。”
她完全沉浸在刚才自己制造的震撼效果所带来的扭曲快感中。她往前又凑近了一步,几乎是贴着他的手臂,仰起那张精致得毫无瑕疵的脸,用一种理所当然、甚至带着点对自己“机智”的小得意的口吻,清晰地补充道:“所以我说,如果非要结婚,那我跟你结婚就好了呀。”
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精准地刺破了两人之间那层维持了多年的、名为“叔侄(父女)”的微妙伪装。
张艺兴沉默地开着车,侧脸线条在窗外流动的光影中显得有些冷硬。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状似随意地问,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他们问你聊了什么,你就说了这个?”
贝壳眨眨眼,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扇动,完全没理解他语气里的异样,或者说,她根本不在意:“对啊!这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吗?” 她完全没觉出其中的惊涛骇浪,只觉得逻辑完美。
张艺兴沉默了。
他确实愣住了。不是愤怒于她的离经叛道,也不是震惊于她的胆大妄为(这本就是他一寸寸亲自纵容出来的)。而是贝壳如此轻易、如此自然地就将那个被深深压抑、刻意回避不敢触碰的禁忌念头,赤裸裸地甩到了日光之下。
“我跟你结婚。”
这句话像一道强光,瞬间照亮了他内心某个从未仔细打理的幽暗角落。
那个角落里,同样盘踞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贝壳是他的,从她小小的一个被他接手的那一刻起,就是他的所有物。他看着她长大,雕琢她的骨骼,喂养她的灵魂,让她从一只桀骜不驯的野猫变成只认他为主人的猛兽。她的思想、她的情感、她的愤怒、她的依赖……一切的一切,理所当然地只该属于他。
他不敢想,甚至本能地抗拒去想——贝壳有一天会穿着嫁衣,站在另一个男人身边。
不敢想她会对另一个男人露出那种只对他才有的、混合着撒娇和挑衅的、独一无二的笑容。
不敢想她的手会被另一个男人牵起,她的身体会被另一个男人拥抱占有。
尤其不敢想的是……那个最具象化也最刺眼的画面:贝壳挺着属于别人的孩子、孕育着别人的后代,以一种象征着彻底脱离他掌控的姿态,站在他面前,对他说:“张艺兴,我回来了。”
光是这个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逝,张艺兴就感到一种近乎窒息的尖锐刺痛,像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心脏最深处,无法克制的暴怒起来。那不仅仅是被侵犯了所有权的愤怒,更混合着一种更深沉、更阴暗、连他自己都无法命名的灼痛和恐慌。仿佛他最珍贵的宝藏核心被强行嵌入了一颗不属于他的、肮脏的种子。
他几乎要开始恨这个世界,如果这个被他如珠似宝养大的孩子,最终要成为他人的妻子别人的母亲,低等的情感会充斥着她的大脑,她会不再清醒理智,逐渐使她成为依托男人生长委身男人.身.下.的“玩物”吗。
贝壳。
那是他的孩子,他的明珠,他的小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