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上了年纪、自诩德高望重的大人,在张艺兴短暂离席时,将贝壳唤到偏厅。空气中弥漫着红茶香和陈腐的檀木气息。他们看着眼前这个眼神带着疏离甚至一丝不耐烦的少女,眼中混合着怜悯、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优越感。
贝慧芝挪坐到贝壳近旁,用一种刻意压低音量、仿佛分享天大秘密的语气,脸上堆满了虚假的忧虑:“贝壳啊,你现在是大姑娘了,长得这么招人喜欢,二姨母真是又高兴又替你担心啊!”
贝壳抬了抬眼皮,像是看跳梁小丑。
贝慧芝假装没看见她的冷淡,继续表演:“要说艺兴待你,那真是没话说,比亲生父亲还亲!可……唉,你也要替艺兴想想,你母亲走了,你现在还小,可以后呢,他事业做得这么大,总归是要成家的。到时候娶了太太,再有了自己的孩子……” 她小心翼翼觑了一眼主位,见张艺兴还未回来,才敢接着说下去,“你虽然是家人,可终究……隔了一层,以后的日子难免……” 她故意留下一个引人遐想的空白,暗示贝壳未来地位尴尬。
贝壳拨弄手链的手指顿住了。她终于抬起眼,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没有长辈们预想中的惶恐或失落,只有一片冰冷的、能冻伤人的漠然,甚至带着点嘲讽的笑意。
贝启明立刻接过话茬,语气更加“语重心长”,仿佛在为贝壳规划一条金光大道:“所以啊,贝壳!女孩子一辈子最重要的,还是要找个好归宿!找个门当户对、知根知底的夫婿,风风光光嫁出去,生儿育女,这才是正理!我们贝家虽然比不上艺兴家大业大,但也是清贵门第,到时候一定给你备一份厚厚的嫁妆,给你撑腰!”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更加“真诚”的担忧,“可是……你这孩子命苦,母亲早就不在了……” 他暗示贝家的“支持”不可或缺,“若是将来在婆家受了半点委屈,娘家没人出头怎么行?我们这些叔公姑婆,就是你的娘家人!我们豁出老脸,也一定替你讨回公道!”
这番“情真意切”的表演,核心目的只有一个:提醒贝壳认清“现实”,让她明白唯有依靠贝家这个“娘家”,她未来在张艺兴的新家庭或自己的婚姻中才能立足。
这番话,在他们看来,是掏心掏肺的“现实忠告”,是为了贝壳的“长远”着想。
贝壳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连睫毛都没颤动一下。长辈们描述的“未来”——张艺兴娶妻生子,她嫁作人妇、仰人鼻息——在她听来,荒诞得如同天方夜谭,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陈腐气息。
“说完了?” 贝壳等他们表演完毕,才慢悠悠地放下手机,“第一,” 她竖起一根手指,姿态优雅,“他的家业,他的重心,只会是我的。也只能是我的。有没有‘亲生骨肉’,他说了不算,我说了才算。” 她刻意加重了“只能”和“我说了才算”,目光挑衅地扫过脸色骤变的贝家人。
贝慧芝和贝启明脸上的慈爱瞬间凝固,露出一丝惊愕和慌乱。
贝壳无视他们的反应,竖起了第二根手指:“第二,找个好人家嫁出去?生儿育女?” 她发出一声尖锐刺骨的冷笑,“男人?呵!外面那些臭虫烂泥,也配得上我?”
“至于你们给我当娘家人撑腰?” 她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狠狠刮过几张瞬间变得苍白的脸,“省省吧。当初把我当垃圾扔掉的时候,怎么不想着当娘家人?现在看张艺兴厉害了,就想起我是‘老贝家的血脉’了?这副舔着脸来攀亲戚的奴才相,真让人倒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