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四章：前尘篇（70）【会员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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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福恩望着眼前逐渐失态的向横，他哪里还有半分帝王应有的沉稳冷静。她本以为今夜自己在劫难逃，却没想到最后向横只是拂了拂衣袖，自顾自地躺到床上，完全没再理会被吓得呆立原地的她。

陆福恩跌坐在地上，脑子里像是被灌满了铅水，沉甸甸地转不动，唯有烛火噼啪声在耳膜里无限放大。她就这么愣了许久，久到脸上的泪痕都已干涸成两道紧绷的盐渍，风从半开的殿门钻进来，吹得她打了个寒颤，这才猛地回过神来。

向横似乎真的睡熟了。

他刚屏退了宫殿四周的侍卫婢女，或许她能借此机会去找到被藏起来的宋榕，或许她可以就这样幸运的带着女儿逃离这里。

陆福恩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奔向宫殿外。

直到夜露打湿了她的头发，冰凉地贴在脖颈上。宫墙下的玉兰花树在月光下投下斑驳的影子，远处巡夜侍卫手中的灯笼如同鬼火般晃动。陆福恩才猛然惊觉，自己根本不知道该往哪里跑。

偌大的皇宫仿佛没有一条生路留给她和她的女儿。

冰冷的细雨从天空飘落，打在她的眼皮上，带着刺骨的寒意。她茫然地抬起头，心中一片迷茫，完全不知道未来等待自己的会是怎样的生活。一想到自己可能再也离不开这里，再也见不到丈夫和儿子，她便感到一阵揪心的难过。

她根本不相信向横说的那些话。

与自己朝夕相伴的丈夫，平日里待她那么好，又怎么可能是冒名顶替的呢？如果他真是假的，那为何过去两年身边无一人拆穿他，说到底，就算阿文真不是她丈夫，那他也已经尽到了丈夫的真正责任。

事实的真相或许是她那位真正的丈夫早已狠心抛弃了她也不一定。

对，一定是这样。

她下意识地逃避着内心的痛苦。

低下头时，脸上的雨似乎停了。她微微一怔，错愕地回头望去，看见了一张既陌生又熟悉的脸。

男人微微抿了抿唇，声音温润如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陆福恩打量着眼前的男人，眉头微蹙。

他身形颀长，面容清俊，只是眉宇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郁结。他的目光落在陆福恩苍白的脸上，眼神复杂，有怜惜，有愤怒，还有一丝深藏的无力。

随后她轻哼一声，语气中满是自嘲。

她说着，忽然抬起头，直视着贺崇山的眼睛，微微眯起的眸子里带着几分探究，像是在审视一件熟悉又陌生的物品。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不确定。

贺崇山的心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

他能感觉到陆福恩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穿透他的皮囊，看到他内心最深处的秘密。他有些慌乱地垂下眼帘，避开了她的目光，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陆福恩收回目光，眼神有些迷茫。她总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很熟悉，尤其是他的侧脸轮廓，像极了记忆深处的某个人。可具体是谁，她又想不起来了。那段记忆像是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纱，模糊不清。

她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他一句。

这句话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贺崇山的心上。他的身体僵了僵，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带来一阵刺痛。

他看着陆福恩那双充满期盼的眼睛，心中五味杂陈。

他艰难地吐出这两个字，声音里充满了苦涩和无奈。

换做是之前，或许他还能再救一次她，大不了再受些惩罚。

可现在，他只是个普通人，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命运似乎总喜欢和他开玩笑，无论他是妖还是人，都没办法和陆福恩在一起。

人妖殊途，他错过了她的豆蔻年华，而今成了人，又因为身份悬殊，他又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身陷囹圄，却无能为力。

陆福恩轻声叹了口气，转身重新望向天边的残月。

月光透过乌云的缝隙，洒下几缕清冷的光辉，照亮了她脸上的泪痕。

贺崇山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单薄的背影，心中充满了无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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