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乌从晦暗处升起,洒满恬静的水乡,辉光映射着寻常百姓的烟火,在悠扬的笛声里徜徉。
不过这样的祥和里,掩着阴谋,藏有杀意。按耐不住的欲望在膨胀,享受绝望,享受痛苦,他们在逼近,他们在张牙舞爪,他们是涌动的暗流,在风调雨顺里策划着电闪雷鸣。那方玉玺的到来,让江郡成为了真正的“台风眼”。
“报!”士兵的声音从殿外传来,在座的长老,官员都屏住呼吸,神色紧张地瞟向孙策。瞬间,军机处的温度降至冰点。
孙策附上妹妹的耳朵,轻声说,“带仲谋来,有要事相谈。”香香点头示意,随即甩起长发,阔步走了出去。
跟着那士兵一同来的还有周瑜,眼神交流得到了孙策的首肯后,他便招呼士兵进殿。士兵身上的甲胄还在滴水,眸中深邃的恐慌,惊吓像一把利刃,践踏着这些老者最后的冷静。
魏家的魔导士强行运转魔力,想让自己镇静下来,但心中的那股不安仍在侵袭他的意识。他的法术波动被周瑜尽收眼底,一抬眼就对上了公瑾凌厉的凝视。
“哎呀呀你看看你,脸色这么差,昨晚肯定没睡好吧。”公瑾的气势威压在身前,魏启铭不由向后退了退,“这是我家小乔调制的丹药,有怡神之效,阁下不妨试试。”说罢,周瑜从怀中取出一个锦囊放在桌上,还叮嘱他一天一颗不可多吃。
士兵的脚步沉稳而急切,行至主位前,他弯下右膝,“扑通”一声跪拜在地,“禀告主公,今日寅时,驻守豚居村的士兵遭遇袭击,传讯官被抓走,驻兵死伤惨重,居民也被波及,房屋毁坏严重,豚居亟待重建。”他的报告无不让在座的捏了一把汗,这么快就来了吗,战火果然在蔓延啊。
孙策眉头紧皱,深邃的瞳孔里透着凌厉,压着怒火,抬手一掌拍在案上,几乎将其拍碎,他扫视着这些畏畏缩缩又道貌岸然的老东西,不屑开口道,“各位,对于豚居一事,你们有何看法,对于重建,又有何建议?”他的声音浑厚,如一记重锤,敲碎这虚伪的安宁。
底下顿时窃窃私语起来,却无一人敢直视孙策的双眸,建言献策。
周瑜取来收集的材料递给孙策 ,“伯符,这是在豚居发现的物件,上面的能量残留,来自上古魔道。”孙策拿起案上的飞羽,仔细端详一番,抬眸对上了周瑜肯定的眼神。
竟是魏国的那位天才军师吗?大动干戈来我边境对一个渔村下手,意欲何为?这是赤裸裸的挑衅!再有来犯,我江东小霸王定要你有来无回!
浴房外,孙权很快收拾好情绪,坐上床沿,接过澜手里的衣服穿了起来。
主人的肉体,是娇嫩的,漂亮的,像未经雕琢的玉器,流畅的线条勾勒着他优美的轮廓。澜别过脸去,紧张地捏着裤缘。
孙权赠予他的这件衣服,布料相比之前的更为丝滑了些,摸起来很手感极佳,他没忍住,偷偷地多捏了捏。
这些小动作自然是没逃过孙权的眼睛,他拖着半敞的衣服便起身向前,拉住澜的手放在自己裸露的胸上,他的腰带没有系好,半边就那样挂在胯上,看起来浪荡极了。
“你说说,你是害羞呀,还是逃避欲望呀?”孙权又凑近了几分,“是我这副模样让你浮想联翩了,还是我这个人让你想入非非了?”魅惑的话语,羽毛般搔动着澜紊乱的心,他一个劲的摇头,却也认真地看清了主人这张熟悉的脸。
和他好像。
一瞬间的宕机,澜仿佛失去了思考能力,抱住孙权的腰,将他揽入怀中。潮湿的头发贴在胸前,澜手里的力道更重了些。从前便是如此,男孩在他怀里,一起静静地吹着海风……
孙权贪恋着片刻的温暖,倒也没教训澜的僭越,只是贴得更紧了些。不过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的鲨鱼男,不由慌乱地咽了咽口水,“主人……”没等他说完,房门就被孙尚香一脚踹开,“二哥别睡啦!大哥喊你有要事……”香香火速捂住眼睛,尖叫着跑了出去。
澜的手僵在了孙权的腰上,怔怔的看着小姐“砰”的一声把门打开,又“砰”的一声把门轰上。
孙权撑出一片空隙来,调侃的语气问他,“都被抓包了,还不松手?”
孙尚香在门外撒泼骂道,“好你个二哥,这才多久你就把人家睡了,你这是流氓,流氓啊!”被中伤的那位并未理会妹妹的话,却是踮起脚尖抱住澜的脖颈,吻了上去,两人的唇缠绵在一起,孙权的攻势猛烈,不停搅动着澜的羞耻。粗重的喘息绵绵密密,此起彼伏。澜双眼瞪得溜圆,这突如其来的吻令他猝不及防,缠在主人腰上的手想推开这份热烈,但他不敢,只是力道大了些,颇有欲拒还迎之意。那种感觉又来了,他该如何收住是好?
这一吻,如骤雨,来得急,去得也快。孙权放开澜肿胀的唇,随即恋恋不舍地从他怀里挣开,默默更衣。
残留在身的龙涎香揪着澜躁动的心,懵懂的情感在脑海荡漾。亲吻,听娘亲说,那是亲密的人才会做的事,那我对于主人来说,是亲密的人吗?
记忆里的男孩,在他不注意时悄悄亲他一下,问起为什么这样做,他说“我喜欢你!”问他什么是喜欢,他说“喜欢就是想和你一直在一起呀。”笨拙的小鲨鱼开心地笑起来,“那我也喜欢你!”说罢在男孩脸上重重地亲了一下。
原来主人是喜欢我呀。潮红泛上面颊,他把脑袋埋到围巾里,不知不觉下面又顶起一个大帐篷来。
路上,孙尚香给澜挤到了后方,附上哥哥的耳朵,八卦地问他是不是给这傻大个睡了。孙权戏谑地笑了笑,学着她的样子在她耳边低声说,“你猜。”说罢,快步离开直奔军机处,澜紧跟其后,只留下孙尚香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长老,理事们讨论半天也讨论不出个所以然来,更有甚者已经在纠结午饭吃什么了,简直乱成一锅粥了。
“顺才兄,今日我们去乘风阁共饮作诗如何呀?”
“要不去琉璃斋吧,那家新到一批漂亮的姑娘,那叫一个俊哦。”
他们肆无忌惮地聊着天,突然一双手搭上了他们的肩膀,“呀,各位理事大人,要不带我一个?”孙权狠厉的眼神盯得两人发怵,连连招手说道不必了,不必了。
孙权起身,向大哥的主位走去,他叉着手,鄙夷地扫视着这些吃干饭的家伙,还当真是除了使绊子,装威风就什么都不会了。
澜在殿外踟蹰,不知该进不该进,觉察到身后的脚步声断了,孙权转身招呼他跟上。比起孙权不动声势的威压,他身后这位阴沉沉的模样更为吓人,仿佛他所过之处都充盈着杀意。
这孙家的小子,气盛太过!居然把侍卫带到军机处来,居心何在!
“孙将军,你这带侍卫到这里来,不合适吧?”杨家家主耐不住性子,率先问道。
“我何时说过这是我的侍卫了?他暂无职位,但作为我孙家的人出席会议罢了。”孙权挑衅地瞧着杨篾,他那气急败坏暗暗握拳的样子差点逗笑看戏的香香,出于礼仪还是掐自己一把忍住了。
澜不喜欢被当做话题,也不喜欢被一群人盯着,他退至孙策的榻后,垂着头开始数鲨鱼,一只鲨鱼,两只鲨鱼,三只……
孙权拿起周瑜的报告,依靠在孙策的椅把上仔细端详起来。“豚居村遭袭,传讯官遇难,上古魔道力量存留……此事,绝不能善罢甘休!”孙权放下报告,眼神透着独属他的狠劲,坚定地说道。孙策点了点头,拍了拍手,“好了,你们在座的各位也消遣不少时间了,到现在都没有一句话要上台面来说吗?”
见孙策的语气强硬,众人便停下了闲聊,殿内瞬间归于寂静。
“那既然大家都没有想说的,我来暖个场吧。”孙权上前一步,将报告拍在案上,又顺势坐了上去,“既然传讯官缺人,我补个人上去便是,至于豚居村的重建,该掏钱的掏钱,该出力的出力,每家都表点态度,一个渔村而且,难倒你们了?”
他的不羁与轻狂,在这剑拔弩张的氛围里像是给了所有人一个耳光。
周瑜站在他的身侧,轻声说道,“编录在案的传讯官预备役暂时没有一个够资格的,这个人选怕是有些难。”
孙权胸有成竹,自信地向大家介绍自己的人选,“便是我大哥身后的这位小兄弟了,来出来转一圈给大家看看。”他哄小孩一样的语气,让本就怕生的澜更尴尬了,但毕竟是主人的命令,他还是不情愿地走到众人的眼前。
没成想,这般恐怖的气势下,却是一双小狗般可怜的眼睛……
“以后这份工作交给你,可好?”孙权抬眸对上他的窘迫,紧张。
“我,我不识字,传讯不太适合我。,但主人要我做我便做。”
得到他的肯定后,孙权同周瑜笑道,“这不就是人选吗?”周瑜知道仲谋识人的本事,也知道他一旦认定了就不会变的性子,便也任他胡来,未有阻拦。
不过,“我不识字”这四个字如石子投入静水,顿时惊起阵阵涟漪。各家都在劝说孙权,不可草率,此事再议,但都被他驳了回去。
这些自以为是的尊者,被一个初出茅庐的少年将军教训得头头是道,而他的大哥作为江东之主竟毫无表示!一个个气得头昏脑涨,怒目圆瞪。
“岂有此理,传讯此乃要职,一个能力未经考察甚至不识字的毛头小子,是仗着关系就可以上任的吗!”沉寂已久的怒火爆发,杨家家主突然暴起,指着孙权骂道,“不知礼数!在殿内竟敢如此妄自尊大!我今日就替你哥教训教训你!”
杨蔑一记雷掌击来,专修体之道的他,对上没有武器的孙权,定是完胜的。
但所有人都没有料到的是,杨蔑的攻势被澜单手挡下。他压下眉头,那股阴鸷的气势再度显现,抬手一记杀招,将杨篾打飞了出去。
孙权满意地在澜腰上捏了一把,随后径直走到杨蔑身前,欣赏他狼狈不堪地样子,竟笑出声来,此刻,所有人在那张俊秀的脸上看到了更为可怕的阴冷。“能力?被我认可,便是能力!”
“你!你!欺人太甚!”杨蔑恨地咬牙,酿跄着爬起身来,又破口大骂几句后甩起衣袖退回原位。
事情愈发不可收拾了,孙策清了清嗓子,“杨家家主,你要伤吾弟之事,我不同你追究,不过仲谋你也消停一下,不可再无礼。”听到大哥发话,孙权便也就此收手。
孙尚香心中尖叫连连,好爽的主仆设定!好爽的训狗文学!年下弟弟狠狠爱!二哥好眼光!我说呢怎么更傻大个一样,原来是个文盲,被我二哥玩弄于股掌之间!
不过香香也是疑惑大军的一员,不识字怎么担任这个职位呀?
孙权解释道,“不会,可以学啊,我可以教他啊。”他摆摆手,挑了挑眉,扬起一个自信的笑容,“在我的教导下,他会是最出色的传讯官。”
澜刚才的动作扯动了伤口,痛得他有些失神。孙权立刻意识到,今天让他沐浴时,没给他绷带拆下来,伤口又沾了水,没能及时擦干,怪不得胸口一片暗色,被浸湿了!不及时处理,伤口怕是要溃烂了。他什么也没交代,急匆匆地拉着澜便离开了。
“即日起,我教你读书写字,成为一名名副其实的优秀传讯官。”
“好,但我很讨厌看书写字……”
“这可由不得你,卿今当涂掌事,不可不学!”
“好,都听主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