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幽暗的石梯通道里,烛火在墙壁的烛台中明明灭灭,光线勉强驱散些许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石阶蜿蜒向前,没入更深处的幽蓝暗影里。
萧慕遥俯下身,指尖轻探向秦时的鼻息。
他并未注意到秦时微弱张开的眼睫。
一只冰冷的手猛地攥住他的手腕,紧接着一阵剧痛从虎口炸开。
秦时睁开双眼,用尽最后力气咬住了他,那双眼里没有将死之人的浑浊,只有淬了寒刃般的厉光。
严樾年见状脸色一变,猛地转身从木桌上抓起一个被淘汰的残次药丸。
他毫不犹豫地将其强行塞进秦时口中。
秦时剧烈地挣扎了一瞬,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呜咽声。
不过片刻,他的身体便软了下来,那双刚刚还锐利如刀的眼睛渐渐失去焦距,最终无力地合上,再次陷入昏睡。
萧慕遥缓缓站起身,低头看了眼手腕上渗血的齿痕,又望向瘫软在地的秦时,眼神复杂难辨。
茶楼六哥-严樾年“呵,地牢里的狗怎么还学会咬主人了。”
严樾年瞥了一眼蜷在角落的秦时,眼中只有毫不掩饰的厌恶。
他抬起脚,用鞋尖不轻不重地踢了下秦时的小腿,秦时在昏沉中发出一声模糊的闷哼,却没有醒来。
茶楼六哥-严樾年“走吧。”
严樾年转头对萧慕遥说道。
茶楼六哥-严樾年“让他自己烂在这儿。”
萧慕遥沉默地看了一眼秦时无力倒伏的身影,拍了拍身上莫须有的灰尘,对许岁宁说道。
地膳村七哥-萧慕遥“别让他死了。”
两人一前一后转身离开,脚步声在空荡的空间里渐远,只留下阴影中沉寂的一团。
直到严樾年与萧慕遥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许岁宁快步来到秦时身边,蹲下身时裙摆沾上了污渍也毫不在意。
她从外套内袋中取出一个细心封口的小巧药袋,指尖微微发颤却动作利落。
她小心地托起秦时的头,将淡黄色的药粉倒入他干裂的唇间。
许岁宁“咽下去。”
她低声催促。
许岁宁“能解毒的。”
秦时喉结滚动,发出几声模糊的呛咳。
许岁宁看着他的反应,直到看见他紧蹙的眉间略微舒展,才缓缓松了口气。
秦时“还不如死了算了,一了百了。”
秦时蜷在阴冷的墙角,脑海中忽然浮现出母亲枯槁的面容,她躺在床上艰难喘息,每一声咳嗽都像钝刀割在他的心上。
当初正是因为不忍见母亲被病痛折磨,家里贫穷,买不起药,他才跪在村长门前三天三夜,恳求收他为徒。
村长表面慈祥,手把手教他辨药施针,甚至拍着他的肩说“你便如我亲儿”。
但是,原来所有的善待,都只是为了让他心甘情愿成为那个名叫“聚仙丸”的药物的试种。
秦时“你没发现吗?”
秦时“你不也是这个村子的走狗吗?”
许岁宁正低头分拣着瓷盘里朱红色的药丸,指尖忽然一顿。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昏暗的烛火,落到了角落里的秦时身上。
他蜷在那里,像是被抽去了骨头,唯有脊背在微弱的光下显出一道紧绷的弧线。
许岁宁的眼眸在他攥得发白的指节和微微颤抖的肩头停留了片刻,唇无声地抿紧了。
烛花噼啪一声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