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只信鸽扑棱着翅膀,轻盈地掠过檐角,稳稳落在承寺堂窗前的石阶上。
江烬伸出手,那鸽子便乖顺地跳上他小臂,昂首挺胸,露出一截细小的竹管绑在腿上。
他解下纸条,指尖触及信鸽温热的体温,眉头却不自觉蹙紧。
转身将纸条递给程屿峪时,他面色沉凝如铁,声音也压得低而重

“是从那边来的。”
程屿峪抬眼,正对上江烬深邃的目光。
两人视线交汇的刹那,空气仿佛骤然绷紧,连那只惯常淡定的信鸽也似有所觉,轻轻咕哝了一声。
程屿峪指尖微顿,将那张卷曲的纸条缓缓展开。
纸纹细密,边缘微皱,经过几经辗转才抵达此处。
严樾年侧身靠近,肩头几乎与他相抵,带着一丝按捺不住的好奇,低声问。

“写的什么?”
他的目光灼灼,落在逐渐展平的纸面上。
堂内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青石砖上,拉得老长。
窗外风声渐紧,而那一方小小的纸条,仿佛重若千钧。

“出什么事了?”
程屿峪面沉如水,指尖夹着那张纸条,缓缓移向跳动的烛火。
火舌倏地舔上纸角,顷刻间蔓延开来,将墨迹吞没成灰。
昏黄的光映在他眼底,明明灭灭,却照不进那深潭似的冷。

“不必看了。”
他声音低沉,字字清晰,却又轻得像一声叹息。
余烬自他指间簌簌落下,宛如黑色的雪,还未触地便已散尽。

“聚仙丸又不够了。”

“大哥要我们再送些过去。”
严樾年拍桌太有代入感啦
刚刚看了一半的严樾年怕了下桌子,就算程屿峪看着,也还是发起火来。

“什么?”

“前几天不是刚刚送过去吗?”

“你和萧慕遥再去一趟吧。”
程屿峪目光微转,落在始终静立一旁的萧慕遥身上。
两人视线相接,无声中交换了千言万语。
他略一颔首,朝严樾年的方向瞥去一眼。
萧慕遥当即会意,上前半步,手掌轻按在严樾年肩头。

“走吧。”
萧慕遥的声音沉稳如山。

“我们去取些上来。”
他的力道温和却不容拒绝,严樾年还欲开口,却被那沉稳的目光止住了话头。

“三哥!”

“去吧。”

“大哥也是为了村子致富而奔波。”
烛火摇曳,将三人身影投在墙上,拉扯出纷乱的暗影。

“大家就是想过得更好。”

“哎这……”

“六哥六哥!”

“走吧走吧走吧走吧……”
萧慕遥转动花瓶,暗门打开。
门吱呀一声轻响,旋即合拢。
室内重归寂静,只剩程屿峪独自对着跳跃的烛火,以及地上那摊尚未冷却的余烬。
地下的暗道幽深曲折,两侧石壁上却灯火通明,青铜灯盏中跳动的火焰将人影拉得忽长忽短,在潮湿的墙壁上投下交错的暗影。1
这聚仙丸咋还不够用啊
空气里弥漫着陈旧尘土与灯油混合的气味,偶尔有阴冷的风从深处涌来,引得灯火一阵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