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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陵容又双叒重生了(33)

甄嬛传:浮生一晌皆是虚妄

养心殿的烛火燃得极旺,跳跃的火光映在金砖地上,却驱不散殿内凝滞的寒意。

皇上指尖捻着佛珠,紫檀木的珠子被攥得发烫,他抬眸看向躬身侍立的苏培盛,声音沉得像淬了冰:“是那些奴才亲口说的吗?”

苏培盛的头垂得更低,背脊绷得笔直,连呼吸都带着小心翼翼的颤抖:“回皇上,剪秋那奴才骨头硬得很,在慎刑司受尽了百般苦楚,烙铁烫、夹棍夹,愣是咬着牙什么都没招。”

“倒是那江福海,没熬住三鞭子,就把前尘旧事全招了个干干净净,一字一句,都牵扯着……皇后娘娘。”

“果然是她……竟然真是她……”皇上喉间滚出一声喟叹,瞳孔骤然紧缩,像是大梦初醒,又像是被人狠狠剜去了心头一块肉。

他面无表情的脸上,难得地浮现出复杂的神色,震惊、愤怒、悲凉,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怅惘,最终却尽数沉淀,归于极致到诡谲的平静。

只是那平静之下,是翻涌的惊涛骇浪,是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他缓缓放下佛珠,指尖划过案上冰冷的玉玺,眼底泛出一种怀疑与嗜血混杂的光,令人不寒而栗。

“苏培盛,去景仁宫,把她带来。朕与她做了这么多年的夫妻,纯元的事,朕要亲口听她说。”

不多时,宜修便被带到了养心殿。

她褪去了凤袍,只穿着一身素色的宫装,发髻散乱,钗环零落,往日里端庄华贵的模样荡然无存,只剩下满眼的疲惫与狼狈。

她跪在冰冷的金砖地上,抬头看向高高在上的皇上,目光里没有半分畏惧,只有一片死寂的荒芜。

皇上居高临下地望着她,眼神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一字一句,字字诛心:“已经到了这地步,你可认罪吗?”

宜修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带着自嘲的笑:“皇上既然已经信了那些奴才的话,何必再来问臣妾呢?”

“若非等你亲口认罪,你以为朕还愿意再见到你这张脸?”皇上的声音几乎是柔和的,带着一种近乎诡异的平静,可那双眼睛里的冷酷与憎恶,却像是两把锋利的刀子,直直地插进宜修的心脏。

宜修在昏暗的烛光中听着这话,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竟生出一种不寒而栗的错觉。

她抬起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脸庞,指尖划过眼角的细纹,语气里满是自嘲:

“臣妾已经年老色衰了,皇上自然会嫌恶。臣妾只是想,若姐姐还在,皇上是否还会真心喜爱她逐渐老去的容颜?臣妾真是后悔呀,当初就该让皇上见到姐姐,见到她如今与臣妾一样衰败的容貌,皇上或许就不会这么恨臣妾了。”

“心慈则貌美。”皇上危险地眯起眼眸,冷冽的目光扫过宜修的脸,语气里满是不屑。

“纯元纵然年华老去,也定会胜过你万千。她的心是干净的,不像你,早已被嫉妒与怨恨填满,变得面目全非。”

宜修的眼里瞬间划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不甘,有怨怼,还有一丝深藏的痛楚。

她猛地抬起手,露出腕间那对早已失去光泽的玉镯,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这对玉镯,还是臣妾入府的时候,皇上亲自为臣妾戴上的。那时皇上说,愿如此环,朝夕相见。可如今,皇上以为臣妾犯了错,大约是不愿意再见臣妾了吧。”

她的目光飘向远方,像是回到了多年前的王府时光。

语气里满是怅惘:“当年皇上亲口答应臣妾,若臣妾生下皇子,福晋之位便是臣妾的。可臣妾拼了半条命生下弘晖,皇上却早已娶了姐姐为福晋。连臣妾的孩子,也要被迫成为庶子,和臣妾一样,永远摆脱不了庶出的身份。”

皇上听着她的话,只是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你知道的,朕并不在意嫡庶。皇额娘是庶出,朕也是庶出,可朕照样坐上了这龙椅。”

“皇上你可曾知道,庶出的女子有多痛苦啊!”宜修猛地抬起头,泪水终于冲破眼眶,顺着脸颊滚落。

她弯下那本该笔直挺立的腰,声音里满是绝望的控诉:

“嫡庶尊卑分明,臣妾与额娘在府中,何时受过重视?旁人的一句‘庶女’,就能将臣妾所有的努力都抹杀。你何曾明白呀!那种低人一等的滋味,那种永远活在别人阴影里的苦楚!”

“朕明白!”皇上猛地一拍桌案,砚台里的墨汁溅出。

他恨恨地瞪着宜修,声音里满是失望:“正因为朕明白,所以才在你入府之后厚待于你。即便朕立了纯元为唯一的福晋,也封你为侧福晋,让你在王府里地位尊崇。可是你呢?你永不知足!你嫉妒纯元的宠爱,嫉妒她的身份,你太让朕失望了!”

“本该属于臣妾的福晋之位,被他人一朝夺去!本该属于臣妾儿子的太子之位,也要另属他人!”

宜修的情绪彻底失控,她狼狈地跪跌到地上,双手狠狠捶着冰冷的地砖,哭声凄厉而绝望:“臣妾的夫君,所有的宠爱都给了她!臣妾很想知足,可是臣妾做不到啊!凭什么?凭什么她纯元生来就该得到一切,而臣妾只能仰人鼻息?”

“纯元是你的亲姐姐!”皇上气得浑身发抖,随手抓起手边的白玉茶杯,狠狠砸在地上,碎片四溅,“早知你疯魔至此,当初朕就不该让你入府!你不仅毁了纯元,毁了朕的孩子,还毁了这后宫多少女子的性命!”

“皇上错了!”宜修猛地抬起头,眼底布满血丝,像是一头困兽,嘶声呐喊。

“皇上错的不是迎臣妾入府,是不该迎姐姐入府!专宠她一人,让整个王府,整个后宫,都围着她转!既生瑜,何生亮啊!她纯元不死,臣妾永远都只能是个侧福晋,永远都只能活在她的阴影里!”

积压多年的怨恨与不甘,终于在这一刻尽数爆发出来。

宜修对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发出沙哑的嘶喊,那声音里满是撕心裂肺的痛楚:“弘晖!我的孩子!额娘好想你啊!你若还在,额娘何至于落到这般田地!”

往日里那个高贵自持、运筹帷幄的皇后,此刻终于卸下了所有的伪装,做回了那个思念儿子的、绝望的额娘。

她的哭声在空旷的养心殿里回荡着,凄厉得让人不忍卒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