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雨夜杀机

冰冷的雨点砸在琉璃瓦上，噼里啪啦作响。初薇薇缩在浣衣局回廊阴暗的角落，单薄的宫女服早已被雨水浸透，寒意像细密的银针，一根根扎进肌肤。她死死攥着袖中那张湿透的纸条，墨迹虽已模糊，但“祺嫔”、“白矾”几个字依然刺目地浮现在纸上。

“不能再等了。”她喃喃自语，上下牙关不停打架。视网膜边缘闪烁的猩红数字和偏离值警告，像是悬在头顶的利刃，随时会坠下。

猛地，她冲进瓢泼大雨中，冰凉的水幕瞬间吞没了她单薄的身影。通往碎玉轩的宫道在雨夜里显得愈发幽长陌生，檐下昏黄的宫灯在风中摇曳，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寒意。她在脑海中飞快回忆原著中瑾汐巡库的路径与时间，赌上一切希望瑾汐今晚也会去！

一道雪亮的闪电撕裂天幕，紧随而至的雷声几乎震破耳膜。借着这瞬息的惨白光亮，初薇薇瞳孔猛然收缩，前方回廊拐角处，几道模糊人影正朝这边快速逼近！风雨声太大，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急促的脚步和隐约的刀鞘碰撞声，却像毒蛇的信子舔过她的后颈。

是皇后的人？还是安陵容派来的？冷汗混着雨水从额角滑落。

来不及多想，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她迅速矮身，像只受惊的狸猫，手脚并用地滚进回廊外茂密的芭蕉丛中。尖锐的蕉叶划破了脸颊和手背，火辣辣的疼，泥浆瞬间糊满全身。她屏住呼吸，蜷缩在潮湿的泥泞里，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出喉咙。

杂乱的脚步声从头顶回廊踏过，溅起的水花甚至有几滴落进她藏身的蕉叶丛。

“……搜仔细点！那贱婢肯定……”

“……主子吩咐，活要见人……”

断断续续的对话被风雨撕扯得支离破碎，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初薇薇将脸深深埋进泥浆，指甲狠掐掌心，强迫自己保持静止。系统面板冰冷的字符在视网膜边缘无声流淌。

不知多久，脚步声终于远去，消失在滂沱雨幕中。

初薇薇屏住呼吸又蛰伏了好一会儿，才颤抖着从泥泞中爬起。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没有一处不冷，脸上被蕉叶划破的地方渗出血丝，混着雨水滴落。她顾不上狼狈，只是飞快地抹了把脸，将那张几乎被泡烂的纸条攥得更紧，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碎玉轩的库房终于出现在视线尽头。窗棂后一点昏黄的烛光微微摇曳，像是无尽黑暗中的灯塔。

瑾汐！

希望瞬间点燃了冻僵的身体。初薇薇咬紧牙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踉跄着扑到库房侧窗下。冰冷的窗棂硌着额头，她急促喘息着，抬手在湿漉漉的窗棂上叩击。

笃。笃笃。笃。

三长两短，再重复一次。这是她能想到的、瑾汐或许留意的特定节奏。

窗内的烛光似乎顿了一下。

暴雨声中，时间变得粘稠漫长。初薇薇的心脏悬在嗓子眼，恐惧和希冀在胸腔内疯狂撕扯。要是猜错了怎么办？要是里面不是瑾汐怎么办？要是……

就在绝望的冰冷即将再次攫住她时，那扇紧闭的窗户悄无声息地开了一道细缝。

一道沉静而锐利的目光穿透雨夜的黑暗，精准落在她沾满污泥和血痕的脸上。瑾汐的脸在微弱烛光下半明半暗，眼神如鹰隼般锐利，带着深宫磨砺出的警惕。

初薇薇的心脏几乎停跳！机会只有一次！她猛地将攥着纸条的手从窗缝探进去，动作快得只剩残影，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雨水顺着手臂滴落，在干燥的地面上晕开深色痕迹。

“证据…祺嫔…水…”她喉咙干涩嘶哑，只能挤出几个字，每个字都耗尽全力。

瑾汐的目光瞬间凝固在那只污浊的手和纸团上。她没说话，只是极快地从袖中抽出一方素净帕子，闪电般覆上初薇薇的手，连手带纸一起裹住，然后猛地向内一收！

窗户无声合拢，隔绝了那点微弱的烛光，也隔绝了她最后一点力气。初薇薇瘫坐在泥水里，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喘息着。系统面板上，“传递关键信息”的条目终于由灰转绿，打上了一个勾。

【阶段性任务“线索递送”完成。积分+10。当前偏离值：19%】

系统的提示音冰冷依旧，但初薇薇却感到一丝劫后余生的虚脱。至少这一步成了！

然而，这丝庆幸还未蔓延，一声低沉威严的声音穿透雨幕，如惊雷般在回廊另一头炸响：

“何人在此喧哗？！”

初薇薇全身瞬间冻结！她僵硬地、极慢地转过头。

八角宫灯在风中摇晃，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一角。一个颀长挺拔的身影立在那里，明黄袍角在风雨中翻涌，狰狞的金龙仿佛要腾空噬人！四名粘杆处侍卫如鬼魅般无声侍立在他身后，冰冷的雨滴不断砸在青石板上，声音清晰得令人心颤。

雍正！

隔着重重雨幕，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精准锁定了她。那目光带着审视、探究，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初薇薇能清晰看到他袍角边缘被泥水打湿的痕迹。

雨点冰冷地砸在脸上，生疼。初薇薇瘫坐在泥水里，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刚才那点庆幸此刻被巨大的恐惧碾得粉碎。

她喉咙发紧，发不出任何声音。解释？有什么合理的解释？求饶？在帝王的目光下，语言苍白无力。

系统面板疯狂闪烁红光：【警告！关键剧情人物“雍正”关注度急剧提升！当前关注度：65%！危险阈值突破！偏离值：21%…持续上升中！】

冰冷的电子音如同丧钟轰鸣。关注度65%！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这只闯入棋盘的蝼蚁，已经被执棋者清晰看见了！

时间凝滞，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雍正站在那里，隔着雨帘静静看着她。那双眼睛深不见底，却比雷霆更令人胆寒。他在审视，在评估。

初薇薇能感觉到粘杆处侍卫们冰冷的目光，如刀锋刮过。空气仿佛凝固，沉重得无法呼吸。雨水顺着发梢和脸颊不断流淌，混着泥浆滴落在水洼里，发出单调而惊心的“嗒…嗒…”声。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雍正终于动了。他并未再看初薇薇，仿佛她只是微不足道的尘埃。绣着狰狞金龙的明黄袍角一转，低沉声音穿透雨幕：

“查。”

仅仅一个字，却如惊雷炸开！查什么？查她为何在此？查她与瑾汐？还是查她这个处处透着“巧合”的浣衣局宫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