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淮默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
清晨七点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被单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摸过手机,屏幕上跳出谢砚礼的消息:「司机已在楼下,豆腐脑要甜口还是咸口?」
指尖悬在屏幕上方顿了顿。沈淮默从小在南方长大,却总被三个弟弟笑称「味觉叛徒」——偏爱北方馆子的咸口豆腐脑。这个习惯,连助理都记不清,谢砚礼怎么会知道?
他想起沈倾昨天深夜发来的消息:「二哥,谢总助理昨天来问你饮食偏好,我把你爱吃的都列了清单。」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下。沈淮默翻身下床,拉开窗帘时正看见楼下黑色轿车旁的身影。谢砚礼穿着米白色休闲西装,手里拎着个油纸袋,晨光落在他发梢,竟比会议室里的凌厉模样柔和了许多。
「甜口的加了桂花蜜。」谢砚礼拉开车门,把纸袋递过来,「咸口的放了虾皮和榨菜,你慢慢挑。」
沈淮默捏着温热的纸袋,忽然发现自己昨天签的哪是合作合同,分明是份被人强行塞进怀里的关怀。他低头咬了口咸口豆腐脑,虾皮的鲜混着芝麻酱的香漫开来,胃里暖融融的,连带着早起的倦意都散了。
车过临江大桥时,谢砚礼忽然开口:「下午三点的会取消了。」
沈淮默抬眼:「项目进度……」
「我让团队把方案细化成PPT,明天再议。」谢砚礼转动方向盘,目光扫过他眼下的青黑,「你昨天没睡好。」
沈淮默确实辗转到凌晨。闭上眼就想起谢砚礼说「你身边不是没人在意你」时的眼神,想起三个弟弟那些被忽略的细节。他掏出手机给沈辰回消息:「晚上回家吃饭。」发送成功的瞬间,收到沈言秒回的「!!!」和沈倾的「我让张阿姨炖排骨」。
车停在沈氏大厦楼下时,谢砚礼忽然递来个保温杯:「沈辰说你早上不爱喝水,这个是蜂蜜柠檬茶,温的。」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助理试了七种蜂蜜,这个甜度最温和。」
沈淮默接过杯子的手微微发烫。他看着谢砚礼驱车离开,后视镜里那抹米白色越来越远,却在心里留下片温软的影子。
下午两点,沈淮默正对着电脑改方案,办公室门被推开。沈倾探进头:「二哥,谢总送了东西过来。」
一个半人高的恒温箱摆在桌上,打开时竟飘出淡淡的药香。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三十个餐盒,每个盒盖上都贴着便签——「周一:山药排骨汤」「周三:莲子百合粥」「周五:清蒸鲈鱼」。
最底下压着张谢砚礼的字迹:「营养师配的食谱,让阿姨每天热给你吃。沈总要是敢偷偷换外卖,补充条款可没说不能罚款。」
沈淮默捏着便签笑出声时,手机恰好震动。谢砚礼发来张照片,是城南老店的招牌,配文:「明天早上吃生煎包?」
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恒温箱蒸腾的热气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斑。沈淮默忽然明白,有些合同条款里没写的温柔,正在粥香与晨光里,慢慢熬成了生活的模样。他指尖在屏幕上敲下:「好,再要碗牛肉汤。」
发送成功的瞬间,他仿佛能看见电话那头的人弯起的唇角。这场始于生意的相遇,终究在彼此的牵挂里,长出了名为在意的藤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