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老婆生病了，心疼

屏幕上跳出谢砚礼的消息：“明晚有空吗？城南新开了家粤菜馆，据说例汤很地道。”

沈淮默指尖在屏幕上悬了悬，最终回了句：“抱歉，明天要去邻市出差，大概一周。”

发送完毕，他将手机倒扣在桌面上，目光重新落回电脑屏幕。邻市的项目出了点纰漏，本可以派副手去，但他想着趁这段时间集中处理完，正好能空出下周的时间陪弟弟们去看画展。至于谢砚礼那份刻意的关怀，他暂时还不知该如何回应，出差倒像是个恰好的缓冲。

第二天出发时，沈淮默特意绕开了公司楼下常等他的那辆黑色轿车。机场里，沈辰发来视频通话，镜头里沈言举着个保温桶：“二哥，我给你炖了山药汤，让助理带上了！”沈倾在一旁补充：“酒店地址发我，我让人每天给你订健康餐。”

“知道了，你们别操心。”沈淮默笑着应下，挂了电话却立刻让助理把保温桶存在了机场储物柜。他这次出差本就打算连轴转，哪有时间慢慢喝汤。

接下来的五天，沈淮默彻底钻进了工作里。白天泡在合作方的工厂盯流程，晚上回酒店改方案，常常是凌晨三四点才合眼，早餐啃冷面包，午餐对付盒饭，到了晚上索性省掉正餐，靠咖啡硬撑。助理劝了几次，被他一句“赶进度”堵了回去。

他甚至关了手机通知，直到第六天凌晨，终于把所有问题解决，才瘫在酒店床上松了口气。窗外天快亮了，胃里隐隐传来熟悉的坠痛感，他摸出随身携带的胃药吞了两片，想着忍到回家就好了。

回程那天，沈淮默没告诉任何人。走出机场时正值傍晚，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他拎着行李箱往出租车停靠点走，胃里的钝痛突然变成尖锐的绞痛，像有只手在里面狠狠拧了一把。

冷汗瞬间浸透了衬衫，他弯下腰靠在行李箱上，眼前阵阵发黑。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谢砚礼的电话，他想接，指尖却抖得按不准屏幕。

“沈淮默？”

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沈淮默艰难地回头，看见谢砚礼站在不远处，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眉头紧紧皱着。

“你怎么在这？”他声音发颤。

“沈倾说联系不上你，查了航班信息。”谢砚礼快步走过来，伸手扶住他的胳膊，指尖触到他冰凉的皮肤时，眉头皱得更紧，“脸色怎么这么差？又没好好吃饭？”

沈淮默张了张嘴，想辩解什么，胃里又是一阵剧痛，疼得他几乎站不住。谢砚礼没再多问，半扶半抱地把他塞进车里，直接往医院开。

车后座，沈淮默蜷缩着身子，冷汗打湿了额发。他听见谢砚礼在打电话，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厉：“让消化科的李医生在急诊等我，病人是沈淮默，长期饮食不规律引发的急性胃痉挛。”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沈淮默闭上眼，心里又悔又涩。他以为自己能扛住，以为偷偷把工作做完就是对所有人负责，却忘了最该负责的是自己的身体。

到了医院，检查、输液，折腾到深夜才缓过来。谢砚礼坐在病床边削苹果，动作不算熟练，果皮却连成一条不断的线。

“为什么要这样？”谢砚礼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补充条款签了跟没签一样？还是觉得我不敢暂停合作？”

沈淮默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喉头发紧：“项目不能拖……”

“项目没你重要。”谢砚礼把削好的苹果递给他，语气不容置疑，“沈淮默，你不是一个人在扛。你要是垮了，你那三个弟弟能拆了我公司，我……”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只是拿起他的手机，点开沈辰发来的几十条未读消息，全是“二哥你回个话”“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沈淮默的眼眶慢慢红了。输液管里的药液滴得很慢，病房里很安静，他能清晰地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以及心底某个坚硬的角落，正在谢砚礼这句没说完的话里，悄悄塌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