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日记

雨水顺着东京湾废弃仓库的铁皮屋顶滴落，敲打出不规则的节奏。黑羽快斗跪在潮湿的水泥地上，手指轻轻拂过那本被烧得只剩一半的皮质日记本。FBI的搜查已经结束，现场被封锁，但他还是找借口溜了回来——有些事，他必须亲自确认。

翻开焦黑的封面，扉页上是他熟悉的父亲笔迹：

「给快斗，当你准备好的时候。——黑羽盗一」

快斗的呼吸停滞了一瞬。父亲预料到他会找到这个。他颤抖着翻到下一页，日期是八年前——父亲"死亡"前三个月。

「实验进行到第三阶段。议会的人开始怀疑我了。必须加快进度...不能让潘多拉计划完成。千影和快斗的安全是首要考虑。」

快斗的手指在"千影"这个名字上停留。母亲知道父亲的秘密吗？他继续往下读，跳过几页被烧毁的内容，找到一段相对完整的记录：

「今天向议会提交了修改过的神经增强剂配方。他们没发现我替换了关键成分。新配方会在72小时后自动降解，但足以通过初步测试。如果运气好，能拖延两周时间。」

接下来的几页几乎无法辨认，快斗只能捕捉到零散的词句："APTX...相似结构...""...必须警告工藤家...""...快斗的天赋不是巧合..."

"不是巧合"？什么意思？快斗感到一阵眩晕，仿佛脚下的地面正在倾斜。他急切地翻到最后还能阅读的一页，日期是父亲"死亡"前一天：

「明天是最后机会。议会的最终实验将使用活体样本。我植入了破坏程序，但需要亲自在场激活。如果这本日记能保存下来，快斗，请记住——魔术师的使命是带给人们惊喜与希望，而不是成为某些人掌控世界的工具。我为你骄傲，我的儿子。」

日记在这里中断，后面的页面全部被烧毁。快斗紧紧攥住残破的日记本，指节发白。所有的猜测，所有的怀疑，此刻都有了答案——父亲不是叛徒，不是组织的帮凶，而是一个试图阻止他们的英雄。

"找到你要的东西了吗？"

快斗猛地回头，看到工藤新一靠在门框上，脸色仍然苍白，但那些蓝色的纹路已经褪成了几乎看不见的淡痕。他穿着高领毛衣遮住了大部分痕迹，但快斗还是注意到他的动作比平时更加谨慎，仿佛在忍受某种隐痛。

"你怎么在这里？"快斗迅速合上日记，"医生不是说你需要至少48小时观察吗？"

新一慢慢走过来，雨水从他的发梢滴落："灰原发现了一些东西。关于我们体内的变异。"他在快斗旁边蹲下，目光落在那本日记上，"那是...？"

"我父亲的日记。"快斗的声音异常平静，"证明他不是幻影师说的那样。"

新一没有追问，只是点点头："我们需要谈谈。但不是在这里。"

十分钟后，两人坐在快斗的安全屋里——一个位于东京市中心高层公寓的隐蔽空间。窗外，雨势渐大，城市的灯光在雨幕中晕染开来，像是印象派的画作。

新一接过快斗递来的热茶，小心地啜了一口："首先，青子和小兰都安全了。FBI暂时把她们安置在安全屋，幻影师——岛田参事官的手下大部分被抓，但他本人仍然在逃。"

快斗站在窗前，背对着新一："日记里说，我父亲在破坏组织的计划。"他的声音有些嘶哑，"他死前做的最后一件事，是试图阻止那个什么潘多拉计划。"

新一放下茶杯："这解释了很多事。为什么暗影议会对你和我这么感兴趣...我们可能是唯一继承了那种变异的人。"

"变异？"快斗转过身，"我以为那只是药物反应。"

新一摇摇头，慢慢卷起左臂的袖子。在灯光下，皮肤表面浮现出极淡的蓝色网状纹路，像是精致的刺青："灰原说这不是普通的药物反应。我的DNA正在发生某种...改变。"

快斗走近查看，魔术师敏锐的眼睛立刻发现了异常："它们在发光？"

"非常微弱。"新一放下袖子，"但越来越明显。好消息是，我的心脏问题似乎稳定了。坏消息是..."他犹豫了一下，"灰原不确定这种变化最终会带来什么。"

快斗走向书架，按下一个隐藏按钮。书架滑开，露出一个小型保险箱。他输入密码，取出一支装有蓝色液体的小试管："我父亲留下的。在工作室的暗格里发现的。我一直不知道它是什么..."

新一盯着那管液体，瞳孔微微收缩："颜色和纹路一样。你认为这是...？"

"原始的PDRA神经增强剂？很可能。"快斗小心地将试管放回保险箱，"问题是，我们体内的变异是源于这个，还是APTX4869，还是两者的某种混合反应？"

新一突然皱眉，按住太阳穴："等等...日记里提到'警告工藤家'？"

快斗一愣："对，怎么了？"

"我父亲...他曾经收到过一封匿名警告信，就在变小前不久。"新一的眼睛亮了起来，"信上说黑衣组织正在接近他，建议他暂停调查。他一直不知道是谁寄的..."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意识到一个可能性：黑羽盗一曾试图警告工藤优作，但没能及时阻止。

"这说不通。"快斗摇头，"如果我父亲知道APTX4869的事，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你父亲？为什么要这么隐晦？"

新一思索片刻："除非...他不能。如果暗影议会已经监视着他，直接接触可能会暴露你和你母亲。"他顿了顿，"灰原说她在分析U盘数据时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关于两个组织的交集。"

快斗走到电脑前，调出一组文件："我从实验室废墟里抢救出来的数据。大部分都损坏了，但这个分类目录还算完整。"他指向屏幕，"看这个——'银弹计划：跨组织合作备忘录'。"

新一凑近屏幕："银弹...灰原提到过，那是APTX4869的前身项目。"他的眼睛突然睁大，"等等，这个签名..."

快斗也看到了那个熟悉的签名——宫野明美，灰原哀的姐姐。

"这越来越复杂了。"快斗揉了揉太阳穴，"我父亲，你父亲，宫野姐妹...全都以某种方式被卷入了这个漩涡。"

新一的手机突然响起。他看了一眼，是灰原发来的消息："灰原说有重要发现，要我们立刻去博士家。"

快斗点点头，正要关闭文件，突然一个隐藏文件夹自动弹开。两人同时僵住了——屏幕上是一段视频预览图，清晰地显示着黑羽盗一和...一个年轻版的工藤优作。

"这是什么...？"新一的声音哽在喉咙里。

快斗点击播放。视频中，黑羽盗一和工藤优作站在一个实验室里，似乎在激烈争论什么。由于没有声音，他们只能通过唇语猜测内容。

"...太危险了..."优作似乎在说。

"...唯一机会..."盗一回应。

"...孩子们..."优作的表情异常痛苦。

盗一将手放在优作肩上，说了最后一句话，然后拿出一个小瓶子——和快斗保险箱里那支一模一样。

视频在这里中断。快斗和新一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困惑。

"他们认识。"快斗轻声说，"不仅认识，还在合作什么..."

新一深吸一口气："我们需要更多信息。先去见灰原，然后..."他犹豫了一下，"也许该联系我父亲了。"

快斗关上电脑，表情复杂："如果这个秘密牵扯这么广，我们真的准备好面对真相了吗？"

新一没有立即回答。窗外的雨声填补了沉默。最终，他抬起头，眼中闪烁着熟悉的侦探光芒："不管真相是什么，逃避从来不是选项。对你对我都是如此。"

快斗轻笑一声："真是标准的工藤新一式回答。"他走向门口，拿起外套，"走吧，去见你的小科学家。但在那之前..."他犹豫了一下，"谢谢。为了一切。"

新一明白他指的是救援行动，以及更重要的——信任。他点点头，两人无声地达成共识：无论前方有什么，他们将共同面对。

阿笠博士家的实验室比平时更加拥挤。除了灰原和博士，出乎意料的是赤井秀一也在，靠在角落的墙上，一如既往地面无表情。

"情况比我们想象的严重。"灰原开门见山，调出一组脑部扫描图像，"工藤，这是你昨天的脑部CT。注意海马体和前额叶的异常活动。"

新一皱眉看着屏幕上闪烁的亮点："这表示什么？"

"你的大脑正在重组神经通路。"灰原的声音异常冷静，但新一听出了其中的担忧，"某种程度上，这类似于超级学习状态，但速度和范围都远超正常人类水平。"

快斗吹了声口哨："所以名侦探要变得更聪明了？"

"不是那么简单。"灰原调出另一组数据，"这种变化伴随着巨大的能量消耗和细胞损伤。工藤的心脏问题只是开始。如果不加控制，最终可能导致全身器官衰竭。"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新一感到一阵寒意爬上脊背："有治疗方法吗？"

灰原和赤井交换了一个眼神："理论上，我可以开发一种抑制剂，阻止变异进程。但..."她顿了顿，"这会逆转所有变化，包括那些可能有益的方面。"

"比如？"快斗追问。

"比如他现在的伤口愈合速度是正常人的三倍。"灰原指向新一手臂上一处几乎已经看不见的擦伤，"以及感官敏锐度的显著提升。从生物学角度看，这确实是一种'进化'，只是代价太高。"

新一陷入沉思。他回想起最近几天确实能听到更远的声音，在黑暗中看得更清楚...如果这种能力可以用来追查黑衣组织和暗影议会...

"不行。"赤井突然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定，"这不是礼物，工藤。这是毒药。宫野夫妇的研究初衷是创造超级士兵，而不是造福人类。"

灰原的表情变得更加严肃："还有一件事。我在分析快斗先生的血液样本时发现了类似的变异迹象，只是程度较轻。"

快斗挑眉："我？但我没有那些蓝色纹路。"

"不，你有。"灰原调出一张紫外线扫描图，"在普通光线下看不见，但你的血管壁已经开始沉积同样的荧光物质。区别在于，你的身体似乎更适应这种变化。"

快斗和新一交换了一个眼神。快斗先开口："因为我父亲的研究是为魔术师设计的？某种...天赋增强剂？"

"很有可能。"灰原点头，"但即使是黑羽盗一最终也发现这种物质太危险。他日记中提到——"

"你怎么知道我父亲的日记？"快斗突然警觉起来。

灰原平静地看着他："因为APTX4869的部分基础公式就源自他的神经学研究。我姐姐的笔记中提到过'黑羽氏的突破性发现'，只是我一直不知道具体指谁，直到看到你们带回来的数据。"

赤井从墙上直起身："时间不多了。岛田参事官只是暗影议会的表面人物。根据FBI的情报，议会真正的领导者可能与国际刑警高层有关。如果他们发现你们两个的变异情况..."

"我们会成为头号目标。"新一完成了他的思路，"要么加入他们，要么被解剖研究。"

快斗冷笑一声："真是令人愉快的选项。"

灰原将一个数据盘递给新一："这是我整理的抑制剂初步配方。如果你们决定使用它，需要至少一周时间准备。"她犹豫了一下，"我个人建议你们慎重考虑。一旦变异超过某个临界点，可能就无法逆转了。"

新一接过数据盘，感到它异常沉重。这不仅仅是一个医疗选择，而是将决定他未来道路的岔路口。保持变异意味着能力和危险，而接受治疗则可能失去追查组织的关键优势。

"我们需要时间考虑。"最终他说。

赤井点点头："24小时。之后无论你们做什么决定，FBI都需要介入保护措施。"他递给新一和快斗各一部加密手机，"紧急联系。不要告诉任何人你们的位置，包括亲友。"

赤井离开后，房间里剩下四人陷入沉默。阿笠博士终于打破寂静："呃...有人想吃我新发明的能量布丁吗？"

这个不合时宜的提议意外地缓解了紧张气氛。快斗甚至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真心的笑容："为什么不呢？毕竟可能是'最后的晚餐'了。"

新一没有笑，但表情柔和了些。他看向窗外，雨已经停了，夜空中隐约可见几颗星星。无论明天带来什么，至少今晚，他们还有选择的余地。

灰原悄悄走到新一身边："还有一件事你应该知道。"她压低声音，"关于你父亲...和黑羽盗一的联系。"

新一转向她："你知道了什么？"

"不是这里。"灰原瞥了一眼正在和博士讨论布丁成分的快斗，"明天。单独谈。"

新一点头，心中的疑问却更多了。他再次看向窗外的夜空，不知为何感到一种奇怪的预感——仿佛某个巨大的、无法逃避的命运正在向他们逼近。

而最令人不安的是，他体内的某种东西似乎正在...期待它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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