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笠博士家的地下实验室里，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工藤新一盯着电脑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据，手指不自觉地敲击着桌面。距离青子被囚禁已经过去了18个小时，倒计时数字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

"你确定这个计划能行？"灰原哀的声音从化学台那边传来，她正在调配第三剂稳定剂，"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任何剧烈行动都可能导致——"

"心脏骤停，我知道。"新一打断她，视线没有离开屏幕，"但我们别无选择。"

实验室的门滑开，黑羽快斗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两套衣服。他的表情比平时严肃许多，眼下有明显的黑眼圈，显然一夜未眠。

"搞定了。"他将其中一套衣服扔给新一，"按照你的尺寸调整的，虽然是仓促准备，但应该能骗过一般监视。"

新一展开衣服——那是一套怪盗基德的标志性白色礼服，但做了细微的改动，更适合他略微不同的身形。另一套则是他自己的日常服装，快斗已经穿在了身上。

"你连我的走路姿势都模仿得这么像了？"新一挑眉看着快斗模仿自己的步态在实验室里走动。

快斗停下脚步，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顽劣笑容："拜托，名侦探，我可是专业演员。倒是你..."他的目光扫过新一苍白的面容和微微发抖的手指，"确定能演好我吗？你现在看起来像个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僵尸。"

"不需要演太久。"新一脱下外套，开始换上那套白色礼服，"只要足够吸引他们的注意力，让你有机会潜入实验室就行。"

灰原拿着注射器走过来："最后一剂稳定剂。它能暂时抑制你的症状约4小时，但药效过后可能会有更强烈的反弹。"她严肃地看着新一，"我是说真的，工藤，如果超过这个时间还不回来..."

"我们会回来的。"新一卷起袖子，露出已经褪色但仍有痕迹的蓝色纹路，"青子也是。"

快斗的表情微妙地变化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他拿起桌上的扑克牌，灵活地洗了几遍："计划很简单。名侦探伪装成我去第三人工岛东侧的废弃码头露面，故意表现得虚弱不堪，吸引暗影议会的注意力。而我..."他变魔术般地将扑克牌变成了一张工藤新一的学生证，"则用这张脸直接走进实验室正门。"

"等等，"灰原皱眉，"他们难道不会认出工藤吗？尤其是如果这个组织真的如你们所说那么了解你们的情况。"

"正因为了解，才会相信。"新一接过话头，调整着白色礼帽的角度，"暗影议会知道我和快斗有过接触，如果他们看到'虚弱的怪盗基德'，会认为是我在追捕他。而一个看起来完全康复的'工藤新一'出现在实验室附近..."

"会被当作是去调查的侦探。"灰原明白了他们的逻辑，"但有一个漏洞——工藤现在应该还是江户川柯南的身体状态。突然变回原样不会引起怀疑吗？"

快斗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装置："易容面具的最新改良版，结合了光学折射和触觉反馈技术。只要不直接用手触碰，连热成像都分辨不出来。"他看向新一，"不过你的心跳问题..."

"我会控制情绪。"新一平静地说，但胸口已经开始隐隐作痛。

灰原叹了口气，拿出两个微型耳麦递给他们："通讯器，加密频道。我会全程监控你们的生命体征，如果有任何异常..."

"知道，立刻撤退。"新一接过耳麦戴上，转向快斗，"准备好了吗，搭档？"

快斗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真诚的微笑："随时待命，搭档。"

东京湾第三人工岛东侧，废弃码头的集装箱区弥漫着咸腥的海风味道。伪装成怪盗基德的新一靠在生锈的金属箱上，刻意让自己的呼吸显得急促而不规律。白色礼服下的监测贴片传来细微的电流感，灰原的声音在耳麦中响起：

"两点钟方向，三个热源正在接近。你的心率已经开始上升，工藤，控制呼吸。"

新一微微点头，故意咳嗽了几声，同时用余光扫视四周。月光被云层遮蔽，只有远处灯塔的微弱光线提供照明，这正是他们计划的一部分——足够暗以隐藏细节，又足够亮让监视者看清他的"虚弱"。

"他们上钩了。"快斗的声音从耳麦中传来，他此刻应该已经抵达实验室正门，"我看到监控画面切换到你的位置了。"

新一故意踉跄了一下，扶住集装箱才没"摔倒"。这个动作立刻引来了反应——阴影中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三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人呈扇形向他靠近。

"怪盗基德，"中间的人开口道，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看起来幻影师大人说得没错，你已经受到月光之子的影响了。"

新一压低声音，模仿快斗那种玩世不恭却又带着虚弱感的语调："啊呀，被发现了呢。不过你们确定要在这里动手吗？"他故意让手指颤抖着举起一张扑克牌，"我虽然状态不佳，但对付几个小喽啰..."

"省省吧。"左侧的黑衣人冷笑道，"我们知道你现在连站着都困难。乖乖跟我们走，幻影师大人对你的数据很感兴趣。"

新一内心一凛——他们果然在观察快斗对青子被绑架的反应。他假装犹豫了一下，然后突然向反方向扔出一颗烟雾弹。

"老把戏！"黑衣人喊道，三人同时戴上某种特殊目镜，"热成像显示你还在原地，基德。"

这正是新一想要的。他故意让他们"识破"一个明显的逃跑企图，进一步强化他们对他（伪装成快斗）状态不佳的判断。烟雾中，他装作被绊倒的样子单膝跪地，同时悄悄将一个追踪器弹到了领头黑衣人的靴子上。

"够了！"领头的黑衣人上前一步，举起一支注射器，"幻影师大人说活的优先，但没说要清醒的。"

就在他即将刺下的瞬间，新一耳麦中传来快斗急促的声音："新一！小兰在实验室！他们不知怎么把她也抓来了！"

新一的血液瞬间冻结。所有计划，所有计算，在这一刻全部崩塌。他感到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胸口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工藤！"灰原的警告声在耳麦中炸响，"你的心率——"

太迟了。新一感到一股灼热从胸口蔓延到全身，那些淡蓝色的纹路再次浮现，在皮肤下如同活物般蠕动。他咬紧牙关不让自己惨叫出声，但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蜷缩起来。

"怎么回事？"黑衣人们惊讶地后退，"数据没说会有这种反应！"

"快通知幻影师大人！"领头的黑衣人对着通讯器喊道，"实验体K出现异常反应！"

新一在剧痛中模糊地意识到自己破坏了计划。他应该保持冷静，应该按部就班地演戏，但小兰的名字像一把尖刀刺穿了他所有的防备。视野开始模糊，耳边的声音变得遥远，他感到有人粗暴地抓住他的手臂——

然后是一阵熟悉的烟雾和扑克牌划过空气的声音。

"抱歉打断各位的派对。"一个轻佻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但这位病人需要特殊护理。"

新一勉强抬头，看到另一个白色身影站在集装箱顶部——又一个怪盗基德？不，这次是真的快斗。他怎么会在这里？计划中他应该已经潜入实验室了...

黑衣人显然也懵了："两个基德？!"

"乘法表都数不清吗？"快斗打了个响指，四周突然爆出数十个穿着相同白色礼服的身影，"现在是乘法时间！"

混乱中，新一感到自己被一双有力的手臂抱起，迅速移动。快斗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再是那种表演性质的轻浮，而是罕见的严肃："坚持住，名侦探。小小姐说你的心脏正在停搏。"

新一想说话，但嘴唇只能无力地颤动。他感到快斗将他放在某个隐蔽的角落，然后有什么冰凉的东西贴在了他的胸口。

"听着，这能暂时稳定你的心律。"快斗将一个微型装置按在新一心脏位置，"但最多维持30分钟。我需要你深呼吸，数质数，做任何能让你冷静下来的事。小兰暂时安全，我看到她被关在西侧的房间里，没有受伤。"

新一抓住快斗的手腕："计划...失败了..."

"不，刚好相反。"快斗帮他调整到一个更舒适的姿势，"你的'突发状况'给了他们一个惊喜。现在整个暗影议会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码头这边，实验室的防守反而薄弱了。"他顿了顿，"我去救她们两个。你在这里等救援，灰原已经通知了FBI。"

新一摇头，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不行...太危险...青子和小兰..."

"相信我一次，搭档。"快斗的眼神坚定得不可思议，"我向你发誓，会把你的侦探小姐安全带回来。"

新一看着快斗的眼睛，那里面的决心让他无法反驳。他艰难地点点头，感受着胸口那个装置传来的规律电脉冲，勉强维持着心跳。

快斗站起身，又恢复了那种玩世不恭的笑容："对了，这个还你。"他将一个徽章扔给新一——是少年侦探团的徽章，"掉在更衣室了。下次小心点，名侦探。"

白色披风一闪，快斗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新一紧握着那枚徽章，努力按照快斗说的深呼吸，数质数...2，3，5，7，11...小兰为什么会在那里？她不是应该在空手道训练营吗？13，17，19，23...如果她出了什么事...29，31，37...

胸口的疼痛稍稍缓解，但蓝色纹路仍在蔓延。新一摸索着耳麦，发现它在刚才的混乱中损坏了。他只能隐约听到断断续续的静电噪音和几个模糊的词语："...叛徒...""...黑羽盗一的...""...销毁..."

远处传来爆炸声，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新一强迫自己站起来，扶着集装箱一步步向声源移动。无论快斗怎么说，他不能就这样干等着。小兰在那里...小兰需要他...

转过一个拐角，新一突然看到地上躺着一个黑衣人——是刚才三人中的一个，现在昏迷不醒。他的通讯器掉在一旁，传出清晰的声音：

"所有单位注意，实验体B逃脱！重复，实验体B带着两个女性人质逃脱！启动一级封锁！"

新一的心跳漏了一拍。快斗成功了？但一级封锁意味着...

"幻影师大人有令，如遇抵抗，可直接击毙实验体B！优先确保月光之子数据安全！"

新一捡起通讯器，听到里面继续传来指令："特别小组前往7号通道拦截，他们必须经过那里才能到达出口！"

没有时间犹豫了。新一撕下已经破烂的白色外套，露出下面的便装。他拿起昏迷黑衣人的武器和目镜，踉跄着向通讯中提到的7号通道跑去。每跑一步都像是有刀子在割他的内脏，但小兰的脸在他脑海中驱使他继续前进。

7号通道是一个狭窄的维修走廊，连接着实验室主体和地下停车场。新一赶到时，正好看到快斗护着小兰和青子被六个全副武装的黑衣人逼入死角。快斗的右臂不自然地垂着，显然已经受伤，但他仍挡在两个女孩前面，左手握着一张锋利的扑克牌。

"最后一次警告，实验体B。"领头的黑衣人举起枪，"交出数据芯片和人质，我们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快斗冷笑一声："抱歉啊，我和死神有约，他说明天才有空。"

就在黑衣人即将扣动扳机的瞬间，新一从阴影中冲出，用捡来的武器击中最近的两个敌人的后颈。他没有开枪——即使是现在，他仍然坚持不夺走生命的原则。

"新一？！"小兰的惊呼声响起。

剩下的黑衣人迅速调整阵型，但快斗抓住这个机会发动了攻击。扑克牌精准地划过持枪者的手腕，迫使他们丢下武器。新一趁机上前，一个回旋踢放倒了第三个敌人。

"我以为你应该在码头休息！"快斗一边护着两个女孩后退一边对新一喊道。

"休息够了。"新一喘着气回答，胸口的装置发出警告的嗡嗡声，"我们得赶快离开，更多的援兵正在赶来。"

快斗点头，指向走廊尽头："那边有个紧急出口，直通地面。我已经安排了接应。"

四人向出口跑去，但就在距离自由仅有几步之遥时，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了他们面前。

"真是感人的重逢。"幻影师的声音从那个深紫色长袍下传来，不再是电子变声，而是一个真实的、低沉的中年男声，"可惜演出必须到此为止了。"

他缓缓摘下兜帽，露出一张新一和快斗都无比熟悉的面孔——警视厅刑事部参事官，岛田雄三。

"岛田参事官？!"新一震惊地停下脚步，"你就是幻影师？"

"很惊讶吗，工藤君？"岛田——幻影师微笑道，"谁会比警察更了解罪犯的思维方式呢？尤其是当这个警察还掌握着最先进的监控技术时。"

快斗将青子和小兰护在身后："你利用职务之便监视我们...所有那些数据泄露..."

"不仅如此。"岛田——幻影师从袍子里拿出一个小型装置，上面闪烁着红光，"我一直在收集你们两个的生理数据。怪盗基德的高空飞行应激反应，工藤新一的身体变异过程...全都是为了月光之子计划的最终阶段。"

新一感到胸口越来越痛，那个稳定装置已经接近失效："最终阶段...是什么？"

"创造一个完美的人类。"幻影师的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结合黑羽盗一的神经增强技术和APTX4869的细胞再生能力，再加上你们两个在极端压力下产生的变异数据...我们将成为新世界的神。"

快斗突然笑了："哇哦，这么老套的台词。你该不会还准备了秘密基地和会转的椅子吧？"

幻影师的表情阴沉下来："嘲笑吧，小偷。很快你就会像你父亲一样，成为我们实验台上的一堆数据。"他按下装置上的按钮，"启动最终协议。"

整个走廊突然亮起刺眼的红光，警报声震耳欲聋。新一感到胸口的装置停止了工作，剧痛如潮水般袭来。他跪倒在地，看到快斗也突然捂住头部，像是遭受了某种无形的攻击。

"新一！"小兰想要冲过来，却被青子拉住。

"别过去！"青子喊道，眼中含着泪水，"他们在用某种声波武器！"

幻影师居高临下地看着痛苦挣扎的两人："黑羽盗一当年也像你们一样反抗。可惜他最终明白了这项研究的价值...在生命的最后时刻。"

快斗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哦？他没告诉你吗？"幻影师露出残忍的微笑，"你亲爱的父亲是在为我们进行最终实验时死的。他的身体承受不了那种进化...就像你们两个现在一样。"

新一在痛苦中看到快斗的表情变得空白，那是比愤怒更可怕的状态。他想要警告快斗不要中计，但声音卡在喉咙里出不来。

就在幻影师准备继续说话时，走廊的墙壁突然爆炸，烟雾和碎片四处飞溅。一个熟悉的身影从破洞中跃入——

"赤井...先生..."新一艰难地辨认出来人。

FBI的王牌狙击手赤井秀一冷静地举着枪："岛田参事官，或者说幻影师...你因跨国人体实验和多重谋杀罪被逮捕了。"

幻影师冷笑一声："逮捕我？你以为我没有准备后路吗？"他按下另一个按钮，地板突然打开，他本人则通过隐藏的滑道迅速消失。

赤井没有追击，而是迅速检查了新一和快斗的状态："救护车就在上面。能走吗？"

快斗勉强站起来，扶起新一："我们没事。先确保她们安全。"他看向小兰和青子，两人虽然受了惊吓但看起来没有受伤。

赤井点头，护送所有人通过紧急楼梯来到地面。几辆没有标记的黑色厢型车停在那里，灰原和阿笠博士焦急地等待着。

"工藤！"灰原立刻跑过来，将一个注射器按在新一脖子上，"强效稳定剂，能暂时抑制反应。"

药物迅速起效，新一感到胸口的疼痛减轻了些。他被扶上其中一辆车，小兰紧握着他的手，眼泪无声地流下。

"对不起...我不该偷偷跟踪那个警员..."她抽泣着说，"我以为他是黑衣组织的人..."

新一摇摇头，想安慰她但说不出话。他的视线寻找着快斗，看到后者正被医疗人员检查，而青子则紧紧抱着他，肩膀不停颤抖。

赤井站在车外，对灰原说着什么。新一努力集中注意力，捕捉到几个词："...实验室自毁...","...数据备份...","...岛田逃脱..."

最后一句话让新一的心沉了下去。幻影师还活着，这意味着危险远未结束。他看向不远处同样精疲力竭的快斗，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快斗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仿佛在说"下次再说"。新一也轻轻颔首，然后靠回座椅，闭上眼睛。这场战斗他们赢了，但战争才刚刚开始。

而最令人不安的是幻影师关于黑羽盗一的那番话...如果那是真的，那么快斗和新一自己体内的变异，可能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危险和...不可逆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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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份魔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