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阿笠博士家安静得能听见电子设备运转的细微嗡鸣。工藤新一坐在实验室的转椅上，手指不停敲击着扶手。灰原哀说要单独谈的事情，竟然让他等了整整六个小时。窗外的天色已经从漆黑转为深蓝，预示着又一个不眠之夜即将结束。

实验室的门终于滑开，灰原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个老式投影仪。她的眼下有明显的黑眼圈，显然也没休息。

"抱歉让你久等。"她将投影仪放在工作台上，"我不得不确认一些细节。"

新一坐直身体："什么事这么神秘？连快斗都不能知道？"

灰原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插好投影仪，调暗了灯光。一束光线投射在白色墙壁上，显示出几张模糊的照片。新一眯起眼睛，认出其中一张是年轻时的父亲工藤优作和黑羽盗一站在一起的画面，背景是一个实验室。

"这些照片是从暗影议会的数据库里恢复的。"灰原的声音异常平静，"时间大约在十八年前，也就是你和黑羽快斗出生前后。"

新一皱眉："我父亲认识黑羽盗一？"

"不仅如此。"灰原切换下一张照片，显示两份并排的婴儿医学报告，"他们参与了同一个秘密研究项目——'天赋遗传优化实验'。"

新一的血液瞬间凝固。报告上的名字清晰地写着「工藤新一」和「黑羽快斗」。

"这是什么意思？"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

灰原调出一份文件："根据我找到的记录，你父亲和黑羽盗一最初确实是暗影议会的研究员，负责探索人类潜能开发的极限。但很快，他们发现了组织的真实目的——创造超级人类军队。"

她停顿了一下，观察新一的反应。新一的表情已经凝固，眼睛死死盯着投影上的文字。

"大约在你们两岁时，"灰原继续道，"他们决定背叛组织，但采取了不同的方式。黑羽盗一选择继续潜伏，暗中破坏研究；而你父亲则带着部分研究成果离开，成为小说家作为掩护。"

新一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音："你是说，我和快斗...我们是某种实验品？我们的能力，我们的天赋...全都是人为设计的？"

"不完全是。"灰原摇头，"基因优化只是增强了潜在可能性。你们的才华、性格、选择——这些都是真实的。但不可否认，你们比普通人更...特别。"

新一感到一阵眩晕，不得不扶住桌子才能站稳。所有碎片突然拼合在一起——为什么他从小就对推理如此痴迷，为什么快斗的魔术天赋如此惊人，甚至为什么他们长相如此相似...

"还有更多。"灰原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你父亲离开前，与黑羽盗一达成了一个协议。如果一方失败，另一方将保护对方的孩子，并确保他们最终相遇。"

新一抬起头："相遇？你是说...我和快斗的相识不是偶然？"

灰原的表情变得复杂："根据这份计划书，他们相信只有你们两个联合起来，才具备彻底摧毁组织的能力。他们将关键信息分别植入你们的成长环境——你接触的案件，快斗学习的魔术技巧，全都是为了某一天的'觉醒'做准备。"

新一感到一阵恶寒。他的一生，他的爱好，甚至他与快斗的相遇...可能都是被精心安排的？这个想法比任何身体变异都更让他感到不适。

"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们？"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

灰原没有退缩："因为我刚刚确认了最关键的部分。"她调出最后一份文件，"APTX4869的原始配方...实际上源自你父亲和黑羽盗一早期研究中被废弃的一个分支。黑衣组织窃取了部分数据，但缺失了关键环节——神经适应性调节序列。"

新一突然明白了："这就是为什么我能幸存？因为我的基因已经被'优化'过？"

"部分原因。"灰原点头，"但更关键的是，黑羽盗一在你小时候可能接触过你。文件中提到一种'触发机制'——通过特定频率的声波刺激预先植入的基因标记。"

新一回忆起童年时曾看过一场黑羽盗一的魔术表演。父亲罕见地主动带他去了前排...表演中有一段特殊的音乐让他感到头晕目眩...

"天啊..."他捂住额头，"这一切都太疯狂了。"

灰原关闭投影仪："还有更疯狂的。根据时间表，你们的变异应该在二十五岁左右自然激活。但APTX4869意外加速了这个过程，而暗影议会发现了这一点。他们现在迫切想要捕获你们，获取完整数据。"

新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抑制剂能逆转这一切吗？包括那些...基因优化？"

"理论上可以。"灰原犹豫了一下，"但工藤，你需要明白——即使逆转了变异，那些天赋和能力已经是你的一部分。抑制剂只会阻止进一步的...进化。"

新一走到窗前，看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他的整个世界观在短短几分钟内被彻底颠覆。他不是偶然成为侦探，快斗不是偶然成为怪盗，甚至他们的对抗都不是真正的偶然...

"快斗有权知道这些。"最终他说。

灰原点点头："我同意。但最好由你告诉他。考虑到他与父亲的关系..."

新一理解她的顾虑。如果对他而言这些真相已经难以接受，对将父亲视为偶像的快斗来说，冲击会有多大？

"我需要时间消化这一切。"新一拿起外套，"在他醒来前，我要去散散步。"

灰原没有阻拦，只是在他离开前说了一句："无论基因如何，你做的每一个选择都是真实的，工藤。别忘了这一点。"

清晨的空气带着昨夜雨后的湿润。新一漫无目的地走在空荡的街道上，思绪如同乱麻。每一个回忆都被重新审视——那些超乎常人的推理能力，对案件的直觉，甚至对小兰的感情...有多少是真正的他，有多少是被设计的程序？

转过一个街角，新一突然感到一阵熟悉的眩晕。他扶住墙壁，发现手臂上的蓝色纹路再次浮现，这次更加明显，甚至在晨光下微微发光。与此同时，他的感官突然变得异常敏锐——能听见三个街区外早餐店的煎锅声，能闻到五百米外花店刚到的玫瑰香气，甚至能...

"名侦探，一大早出来思考人生？"

新一猛地转身，看到黑羽快斗坐在旁边建筑物的防火梯上，手里抛接着一个苹果。他的表情轻松，但新一现在能看出那下面隐藏的紧张——快斗的瞳孔微微扩张，左手无名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金属栏杆，这些都是他焦虑时的微表情。

"你能...听到我的心跳？"新一突然意识到。

快斗的苹果停在半空："什么？"

"你的心跳，每分钟92下，比正常略快。"新一不由自主地说，"还有你的左手小指有轻微抽搐，这是肾上腺素作用的迹象。你发现什么了？"

快斗从梯子上一跃而下，落在新一面前，表情变得严肃："你的眼睛...瞳孔在收缩扩张，像猫科动物一样。"他抓住新一的手腕，"蓝色纹路又出现了。我们得回去找灰原。"

新一甩开他的手："等等，你先告诉我你发现了什么。为什么这么早出来？"

快斗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烧焦的纸片："昨晚你走后，我又回实验室废墟找了找。发现了这个。"

新一接过纸片，上面是黑羽盗一的笔迹：「...快斗和新一必须同时在场才能激活最终协议...工藤优作设计的双重验证系统...」

"双重验证？"新一抬头，"什么意思？"

快斗摇摇头："不知道。但结合我父亲日记里说的，他们似乎在我们的...呃，基因或者什么里面埋了某种密码。只有我们两个一起才能触发。"

新一突然想起灰原刚才的话——"他们相信只有你们两个联合起来，才具备彻底摧毁组织的能力"。

"快斗，有件事你必须知道。"新一深吸一口气，"关于我们的父亲...和他们对我们做的事。"

他将灰原的发现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快斗。随着每一句话，快斗的表情从震惊到怀疑，再到一种复杂的空白。当新一说完时，快斗已经退到了墙边，手指深深掐入掌心。

"所以我的魔术天赋...我对青子的感情...甚至我成为怪盗基德..."快斗的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全都是他们计划好的？"

新一摇头："不，灰原说基因优化只是增强了可能性。我们的选择仍然是自己的。比如我选择成为侦探，你选择用魔术帮助别人..."

"帮助别人？"快斗突然笑了，声音里带着苦涩，"我偷宝石是为了找出杀害父亲的凶手。如果连这个动机都是被设计的，那我到底是什么？一个提线木偶？"

新一不知该如何回答。他同样在质问自己。两人陷入沉默，只有清晨的鸟鸣填补着空白。

突然，新一的感官再次异常敏锐起来。他猛地抬头，看向街对面的屋顶："有人在那里！"

快斗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什么？我没看到..."

"左边第三个窗户的反光不对。"新一的声音变得异常冷静，"狙击镜的反光。"

他几乎是本能地扑向快斗，两人摔倒在地的瞬间，一颗子弹呼啸而过，击中了他们身后的墙壁。

"该死！"快斗迅速翻滚到掩体后，新一紧跟其后。第二颗子弹打在他们刚才的位置。

新一感到一种奇怪的状态降临——时间似乎变慢了，他的思维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运转。狙击手的位置、风向、子弹轨迹、周围环境的所有细节在他脑海中构建成一个立体模型。

"MK14增强型狙击步枪，有效射程800米。"他脱口而出，"射击者位于我们11点钟方向，高度约15米，考虑建筑物分布...只有东侧那栋办公楼符合条件。"

快斗惊讶地看着他："你怎么..."

"不知道。"新一摇头，"但我们现在需要分散他注意力。你有烟雾弹吗？"

快斗从口袋里掏出三个小球："改良版，能提供30秒浓烟掩护。"

"足够了。"新一指向右侧的巷子，"我数到三，你向左扔烟雾弹，我向右跑。他一定会优先瞄准移动目标，那时你从上方接近他。"

快斗皱眉："你的状态不对劲。应该由我来当诱饵。"

"没时间争论！"新一厉声道，蓝色纹路已经蔓延到他的颈部，"三，二，一！"

快斗抛出烟雾弹，白色浓烟瞬间充满街道。新一如离弦之箭冲向右侧，果然立刻引来一声枪响。子弹擦着他的肩膀飞过，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速度丝毫不减。

与此同时，快斗借助钩索枪跃上屋顶，如同白色幽灵般掠过建筑物之间的空隙。他看到了狙击手——一个穿着普通西装的男人，正焦急地调整瞄准镜寻找目标。

快斗无声地落在狙击手身后："早上好。介意分享一下谁派你来的吗？"

狙击手猛地转身，但快斗的扑克牌已经抵在他的喉咙上。

"暗...暗影议会..."狙击手结结巴巴地说，"只是奉命监视...不是要杀你们..."

"监视需要狙击枪？"快斗冷笑。

"是...是取样弹。"狙击手指向地上的弹壳，"里面有微型采集器，只需要擦破一点皮..."

新一突然出现在屋顶边缘，以一种非人类的速度和敏捷攀爬上来。他的眼睛在阳光下呈现出不自然的反光，蓝色纹路现在清晰可见于整个面部。

"他在说谎。"新一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弹道分析显示前两枪瞄准的是要害。第三枪才改为腿部。"

快斗惊讶于新一的变化，但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他转向狙击手："最后一次机会。真相，或者我让我的朋友来问。"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状态异常的新一。

狙击手的脸色变得惨白："是...是提取指令！议会需要你们的活体样本做最后阶段的实验！幻影师只是执行者，真正的命令来自更高层...代号'教授'的人！"

"教授？"新一突然抓住狙击手的衣领，几乎将他提离地面，"描述他的样子！"

"我...我从来没见过！只听说过声音...像是经过变声器..."狙击手惊恐地看着新一异变的瞳孔，"求求你...我只是个雇佣兵..."

新一的表情突然扭曲，像是体内有什么在激烈斗争。他松开手，踉跄着后退几步："快斗...我不对劲...帮我..."

话音未落，新一突然跪倒在地，全身剧烈抽搐。蓝色纹路发出刺目的光芒，他的惨叫划破清晨的天空。

快斗毫不犹豫地击昏了狙击手，冲到新一身边："坚持住！我带你回灰原那里！"

他试图抱起新一，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弹开。新一的身体周围似乎形成了一个无形的力场，空气因为能量波动而扭曲。

"不...控制不住..."新一的声音断断续续，"快走...可能会伤害你..."

快斗没有退缩，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他父亲留下的蓝色液体。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随身携带它，但现在这是唯一的希望。

"对不起，名侦探。"他低声说，将几滴液体滴在新一额头。

效果立竿见影。蓝色纹路的光芒开始减弱，新一的抽搐也逐渐平息。最终，他瘫软在快斗怀里，呼吸急促但平稳。

"那...是什么？"新一气若游丝地问。

"父亲的遗产。"快斗轻声回答，"看来他确实留了些好东西给我。"

新一虚弱地笑了："看来我们的老爸们不全是混蛋..."

快斗没有笑，但眼神柔和了些："能站起来吗？我们需要离开这里。"

在快斗的帮助下，新一勉强站起来。他的变异症状已经减轻，但全身无力。两人互相搀扶着离开屋顶，留下昏迷的狙击手和一堆未解答的问题。

回程的路上，新一突然说："无论我们的能力是怎么来的，怎么使用它们...是我们自己的选择。"

快斗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头："是啊。比如我选择用魔术偷东西，你选择用推理多管闲事..."

"而我们都选择在清晨屋顶上跟狙击手玩捉迷藏。"新一补充道。

两人对视一眼，突然同时笑了起来。那是一种奇怪的、近乎歇斯底里的笑声，包含着对荒谬处境的认知，以及对彼此理解的欣慰。

当笑声平息，快斗的表情变得认真："不管父亲们计划了什么，我们现在是同一条船上的搭档了，对吧？"

新一点头，伸出拳头："搭档。"

快斗碰了碰他的拳头："那么，搭档，接下来怎么办？"

新一看向远处升起的太阳："首先找灰原处理这个变异问题。然后..."他的眼神变得锐利，"找出那个所谓的'教授'，结束这一切。"

快斗露出一个狡黠的微笑："听起来需要一场精彩的魔术表演。"

"加上一点侦探推理。"新一回应道。

两人继续向前走去，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他们身后，高楼某个窗户后，一个模糊的身影放下望远镜，拿起手机：

"实验体K和B的协同效应超出预期。建议启动最终协议。"

电话那头传来经过电子处理的声音："批准。准备迎接月光之子的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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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限流别限流………

父亲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