伽百莉娜感觉那股灼烧感正顺着手臂爬上来,比昨晚在枕头底下发烫时更甚十倍。“它在回应圣徽。”塞巴斯蒂安的声音沉得像湖底暗流,他腾出的手捏住圣徽边缘,指腹被烫得缩了缩,“格里戈维奇说得对,这不是普通魔杖。”
雾汽在窗户的玻璃上凝结,塞巴斯蒂安俯身贴近伽百莉娜发烫的耳垂,“你最近是不是又听见那些声音了?”
伽百莉娜的指甲掐进他衬衫布料,圣徽与魔杖相触的地方正发出蜂鸣般的共振,“有时候...像很多人在念咒语。”塞巴斯蒂安突然再次咬住她颤抖的下唇,直到尝到淡淡的血腥味才松开,“别瞒着我。”
“再听见声音要告诉我。”他忽然用银链缠住两人交握的手腕,水晶瓶里的显形药水在光线下晃出细碎光晕,“就算是半夜爬起来敲我的窗户。”
伽百莉娜刚想说什么,窗外突然传来船锚落水的巨响,塞巴斯蒂安低头盯着她泛红的眼眶,忽然松开手从口袋摸出样东西——是昨晚买坩埚时顺手拿的防护手套。
“戴上。”他不由分说抓住她手腕往手套里套,羊皮内里蹭过掌心时,她听见自己加速的心跳盖过了远处的海浪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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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来的海上浓雾,就像是一双大手正在抚平所有人内心深处的不安,他们渐渐的迷失在了无与伦比的欢快之中。
在这一刻,所有人都看到了自己内心最深处的那一丝奢望。在浓雾笼罩之下,处处皆是厄里斯魔镜。
原来早在登船的那一刹那,对于新生们的第一轮考验就已经开始了。伽百莉娜突然将目光看向窗外,原本森然欲搏人的海面,此时此刻在她的眼里却是另外一副截然不同的样子。
她看见在卡文迪许庄园的花园里,母亲正摘下沾着晨露的铃兰,父亲挥着魔杖让古籍自己翻开;塞巴斯蒂安倚在雕花回廊上,手里端着她最爱喝的果汁,银链在阳光下晃出细碎光点,圣徽和魔杖都安静地躺着,没有发出一点烫人的嗡鸣。
她突然缓过神来,知道自己看到的一切都是假象。她看向自己手中正在散发出荧光的圣辉徽章,这东西到底是怎么来的,她早已忘记,似乎从她开始记事起圣辉徽章,就一直陪伴在她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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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反正在伽百莉娜已经在这里睡了两次好觉了,而在这之后,他们终于抵达了自己的目的地——德姆斯特朗。
浓雾在船身靠岸时骤然散开,伽百莉娜踩上码头石阶的瞬间,整座城堡的轮廓从铅灰色云层里显露出来。
这是一座暗黑的城堡,它被山峦所包围着,对外只留出一个出口,也就是他们现在所登陆的地方。在城堡的门口坐着一个庞然大物,他看起来与澳洲蛋白龙十分神似。
“我记得,上次来的时候门口坐的还不是这家伙。”伽百莉娜努力回想着记忆,她记得上次那家伙可没这次的澳洲蛋白龙好看。
“可能是新品?”塞巴斯蒂安猜测道,纳维斯炼金店总是会出来一些有趣新奇的东西。而就在这时,一个高个子的女巫出现在了众人的事业范畴内,她的旁边有一个巨大的牌子,上面写着新生两个字。
由此缘故,伽百莉娜与塞巴斯蒂安被迫分离开来,但是这份孤独感,实际上并没有持续多久,她很快就认识了一个新朋友——威克多尔·克鲁姆。
他是一个身形高大的人,反正至少要比伽百莉娜高。与这里的大多数男学生一样,他留着一个寸头。伽百莉娜推测,他的性格应当是属于少年老成那一挂的,毕竟他看起来实在严肃。
“My name is Gabriella Cavendish.”在一片沉默之中,注定有一个人要率先开口打破僵局,否则沉默将一如既往。如果显然伽百莉娜似乎失策了,“Viktor Krum.”
这种沉默式的回应,成功的激起伽百莉娜的好胜心,还从来没有我交不上朋友的人!!!威克多尔毕竟是一年级的新生,他是初来乍到的,因此说起话来总是有所顾忌,但是伽百莉娜却不一样。
在这个学校里,几乎没有人不知道伽百莉娜的名字,她的童年几乎就是在德姆斯特朗度过的。让威克多尔不再那么拘束,和他热络起来这件事情,伽百莉娜只花了三分钟。
也许说出来,你们可能不相信,但是这件事情确实是真的,伽百莉娜在德姆斯特朗是拥有一些特权的。
正如我们所知道的,德姆斯特朗曾经出现了一个黑魔王,而其现任校长卡卡洛夫的曾经身份又是一名食死徒。理所应当的,这所本就风评不好的学校名声如今更是雪上加霜。
至于卡文迪许夫妇?他们两个人在德姆斯特朗的教师中可以称得上是中流砥柱。作为两人唯二的孩子,伽百莉娜所享有的一些特权,便是理所应当的了。
不过这些特权给予的原因倒也不单单是因为这些,主要是怕伽百莉娜真的死在德姆斯特朗。德姆斯特朗的体能课,对于伽百莉娜来说,和单挑黑魔王其实没有什么巨大的差别,这么算下来,其实这也是德姆斯特朗仅存的人道主义关怀的作用吧。
在新生集合过后,众人跟随着这位高挑的女巫师进入礼堂。悬在穹顶的咒火突然齐齐转向门口,伽百莉娜被那片跳动的橙红色光海晃得眯起眼。
在橡木长桌尽头,校长卡卡洛夫的银狐尾领在火光里泛着冷光,他枯瘦的手指正敲着镶金酒杯。“新生注意——”尖锐的嗓音刺破喧闹,“在血统测试开始前,谁都不许碰餐盘里的火蜥蜴蛋。”
台下的新生们议论纷纷,而伽百莉娜沉默不语,这场景她都见过不知道多少遍了。说是血统纯正的测试,实际上,和这些倒也没有什么太大关联。
主要测试的内容是一个家族的历代状况,格朗格石——一块拥有自我意识石头,会将新生们重新划分群体——以减少不同学生之间可能有的纠纷。
伽百莉娜率先走上前来,这并不是什么多么了不得的石头,在更多时候,这块石头就像它本身一样,永远的沉默。如果除了它的表面会呈现出不同的光芒这点的话,它其实与正常的石头也没有多大区别。
当当伽百莉娜将右手覆盖在石头上方时,格朗格爆发出了浅金色的光辉,她默默地走向餐桌,塞巴斯蒂安早已为她预留了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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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巴斯蒂安冲她挑眉,指腹转着一个空酒杯,杯壁上还挂着红酒残渍。“我刚想说你要是敢亮别的颜色,明天魔药课就让人给你坩埚里加鼻涕虫。”他声音压得很低,却引得邻座几个老生回头。
伽百莉娜刚想反驳,就见威克多尔端着餐盘站在长凳旁,寸头下的耳朵微红。“我可以坐这里吗?”他指了指塞巴斯蒂安对面的空位,银汤匙在铁盘里磕出轻响。
“坐吧,伽百莉娜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塞巴斯蒂安把酒杯往旁边推了推,腾出的手突然捏了捏伽百莉娜的后颈。
“克鲁姆?”他掌心的薄茧蹭得她脖子发痒,“我听说你是保加利亚来的?”威克多尔刚放下汤匙就被问得一怔,瓮声瓮气地应道,“是的,先生。”
塞巴斯蒂安松开捏着伽百莉娜后颈的手,转而帮她把滑落的餐巾掖回领口,银链上的水晶瓶叮当作响。“别叫先生,”他将空酒杯倒扣在桌上,指节敲了敲威克多尔的餐盘边缘,“叫我塞巴斯蒂安就好——伽百莉娜说你魁地奇打得不错?”
威克多尔握着银汤匙的手紧了紧,耳根红得更厉害,却认真点头:“追球手,在保加利亚少年队时。”
“真不明白魁地奇有什么意思,魔药比它有趣多了。”伽百莉娜戳了戳盘子中的鸡蛋,她不喜欢魁地奇,不论出于任何原因。
塞巴斯蒂安闻言轻笑出声,伸手捏了捏伽百莉娜的脸颊,语气宠溺:“好了好了,知道魔药最有趣了。”
威克多尔见此情景,原本有些拘谨的神色也放松了些许,他看着伽百莉娜,认真地说:“魁地奇需要很强的体力,确实不是所有人都适合。”
“就是,”伽百莉娜得到认同,顿时来了精神,看向威克多尔,“魔药就不一样了,只需要精准和耐心,还有好的材料。”
塞巴斯蒂安适时补充道:“等周末有空,我们可以一起去温室看看,那里新到了一批曼德拉草,正好可以讨论一下缩身药水的改良配方。”
威克多尔眼睛一亮,用力点头:“好啊!我对缩身药水很感兴趣,只是一直没能找到合适的机会深入研究。”
伽百莉娜也笑了起来,之前对魁地奇产生的那点小不快早就烟消云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