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的加尔莫斯巷比伽百莉娜想象中热闹,她刚走进巷口,就听见坩埚碰撞的叮当声混着猫头鹰的咕咕叫,街角的银月坩埚店门口挂着块闪着荧光的木牌,上面用如尼文写着“最新款防炸裂坩埚,买二赠一”。
“这边。”
塞巴斯蒂安突然用手从背后轻轻拉住她的斗篷,她转身时被人群撞进塞巴斯蒂安怀里,他身上的蓝莓香气混着清冽的雪松味扑面而来。
塞巴斯蒂安今天穿着件白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露出锁骨处若隐若现的银链——那是去年伽百莉娜送他的生日礼物,缀着颗能装显形药水的小水晶瓶。
“我等你好久了。”塞巴斯蒂安伸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指腹擦过她脸颊时带着点烫意,“你一直没来找我,所以我来找你了。”
“哪里久了?”伽百莉娜拍开他的手,眼睛却忍不住往他身后瞟,“月光草样本呢?”
塞巴斯蒂安笑着从斜挎包里掏出个银丝编织的小篮子,盖着的丝绒布掀开时,几株银蓝色的草叶立刻在阳光下泛出荧光。
“月光草的变种——‘星辰’,”他捏起一株递给她,根茎处还沾着湿土,“不是标本。”
伽百莉娜的指尖刚触到草叶,整株植物突然发出细碎的银芒。塞巴斯蒂安下意识地握住她的手腕往后拉,两人的影子在石板路上叠成一团。
“小心,”他低头看着她,鼻尖几乎碰到她额头,“没戴防护手套会触发感应咒。”
巷口突然传来坩埚爆炸的巨响,震得橱窗里的黄铜天平叮当作响。塞巴斯蒂安顺势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伽百莉娜能听见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比坩埚店挂着的铜钟还要规律。
“你的守护神咒练习得怎么样了?”塞巴斯蒂安松开她时,指尖还留着她手腕内侧的温度,“需要我当陪练吗?”
伽百莉娜的耳朵有点发烫,转身走向店铺门口,“不用,我昨天已经成功召唤出缅因猫了。”
塞巴斯蒂安快步跟上来,白衬衫袖口被风掀起露出半截银链,“缅因猫可是很挑剔的守护神。”他伸手帮她推开门,风铃叮当作响间。
店里弥漫着龙血树脂的焦糊味,货架上堆满了各式坩埚,从最小号的坩埚到能煮下整只独角兽的巨型黑铁锅应有尽有。
这家店的老板是个戴单片眼镜的瘦高男人,他正趴在柜台上用羽毛笔记录着什么,看到有客人后他立刻站起身,单片眼镜后的眼睛眯成一条缝。
“卡门少爷,这是新到的龙皮防护手套。”老板从柜台下抽出个黑色丝绒盒子,推到塞巴斯蒂安面前。
塞巴斯蒂安没看盒子,反而指了指货架顶层,“那个,镀银坩埚,给我未婚妻挑的。”
伽百莉娜的脸腾地红了,伸手去拧塞巴斯蒂安的胳膊,却被他反手握住。他的手掌比去年宽厚了不少,掌心的薄茧蹭着她的手背,有点痒。
“别闹,”塞巴斯蒂安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温热的气息扫过她耳廓,“老板看着呢。”
一旁的老板已经拖着梯子爬了上去,镀银坩埚反射的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在两人挑好坩埚之后,两人决定下一站去魔杖店。格里戈维奇先生确实可以称得上是最棒的魔杖师,他几乎一眼就能看出每个人适合什么样的魔杖,少有出错的时候。正因如此,纵然前面有着人山人海,他们也并没有等待多久。
在格里戈维奇先生的魔杖挥动下,一个软尺飞舞起来,贴到了伽百莉娜的身上,与此同时,一旁的羽毛笔在纸上自动记录着数据。很快测量完成,格里戈维奇看了一眼纸上的数据,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已经说出了他的答案。
“第25号魔杖,” 在他语音落下的同时,一个装着魔杖的木盒,从他身后的一堆木盒中缓缓飘出, “试试看吧。”
伽百莉娜接过木盒时手指微颤,掀开盒盖的瞬间,樱桃木魔杖杖身泛起流动的金纹。“十一英寸,凤凰尾羽内核。”格里戈维奇推了推单片眼镜,“罕见的复合型杖芯,能同时容纳古老如尼咒与…特殊共鸣力。”
“凤凰尾羽意味着非凡灵性,”格里戈维奇枯瘦的手指点了点桌面,木盒里的魔杖突然发出嗡鸣,“樱桃木专挑那些‘承得起宿命’的人——比如你这样,能听见窃窃私语的孩子。”他镜片后的目光扫过伽百莉娜发红的耳廓,“特殊共鸣力...指的可不是寻常巫师能玩的把戏。”
塞巴斯蒂安突然攥紧了她的手腕,伽百莉娜感觉魔杖杖尖正发烫,像握着块刚从篝火里钳出的烙铁。
……
这一天晚上,两人并没有回庄园,说真的,今天晚上的伽百莉娜有些亢奋,这还是她第一次在除了卡文迪许庄园和卡门庄园以外的地方过夜。
过分兴奋的代价就是当第二天早晨,塞巴斯蒂安看到伽百莉娜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伽百莉娜脸上的黑眼圈。
塞巴斯蒂安皱了皱眉,他伸手戳了戳伽百莉娜眼下的青黑,“昨晚没睡?”他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拇指蹭过她眼下的青黑。
伽百莉娜偏头躲开他的手,打了个哈欠,“没有,就是...认床。”塞巴斯蒂安哼了一声,从口袋里摸出颗蓝莓糖塞进她嘴里,“张嘴。下次再这样,我就把你绑回庄园。”
……
在用过早餐之后,众人齐聚在加尔莫斯巷旁边的湖边,他们在等待一艘巨船的来临。
伽百莉娜揉了揉仍有些酸涩的眼睛,目光看向塞巴斯蒂安。塞巴斯蒂安正望着湖面,手里把玩着昨天刚买的镀银坩埚,“船应该快到了。”
湖边渐渐聚集了更多人,大家都在低声交谈着,时不时望向湖的尽头。突然,有人喊了一声:“看那边!”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湖远处,一艘巨大的黑船伴随着汹涌的波涛声,缓缓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它看起来破破烂烂,就像是从海底打捞上来的船的遗骸,透露着不祥的气息。
船的桅杆上悬挂着德姆斯特朗的旗帜,在突如其来的强风下,竟然发出了犹如厉鬼哀嚎的声音,与此同时,周围弥漫起了浓浓的白雾。
当伽百莉娜和塞巴斯蒂安跟随着人潮涌入这艘大船时,一股带着咸腥味的冷风扑面而来,吹得伽百莉娜一个激灵。
塞巴斯蒂安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同时握紧了她的手,“别松手。”他低声叮嘱道,掌心的温度传来阵阵暖意。
两人随便挑了一个房间进去,发现里面竟然还是一个套房,伽百莉娜不由得在内心里感慨德姆瑟朗的奢侈。
套房的木门刚关上,塞巴斯蒂安就把镀银坩埚随手搁在雕花橡木柜上,反手扣住伽百莉娜的腰往窗帘后带。
在一声闷响里,伽百莉娜的后背抵住天鹅绒窗帘,窗外浓雾把天光滤成模糊的奶白色,他带着海盐味的呼吸扫过她鼻尖,“现在能说实话了吗?”
“什么实话?”伽百莉娜的话音未落就被他咬了下唇角——还带着蓝莓糖的甜味,“昨晚到底为什么没睡?”
当斗篷纽扣蹭过他手背时,伽百莉娜听见了自己发颤的声音,“魔杖...它一直在发烫。”塞巴斯蒂安的手忽然顿住,低头看着她攥着魔杖的指节泛白,杖身上的金纹正幽幽发亮。
“格里戈维奇说的‘共鸣力’...”他忽然把魔杖按在窗帘上,银蓝色光纹顺着布料蔓延成星图形状,“跟你梦里那些呓语有关?”
伽百莉娜咬着唇没说话,只感觉他另一只手探进她斗篷口袋,摸到那枚总在发烫的青铜圣徽。
塞巴斯蒂安的拇指沿着魔杖的纹路滑动,当魔杖与青铜圣辉徽相互碰撞时,青铜圣徽的瞬间突然剧烈闪烁,窗帘上的星图骤然亮得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