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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初见天颜

金笼错:太子的囚宠恩人

囚车的木轮碾过结冰的路面,发出"咯噔咯噔"的声响。柳阿箐缩在冰冷的车厢里,被晃得头晕眼花。三天了,自那天在破庙里捡到那块血玉佩,她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稻草扎得皮肤发痒,粗布棉袄抵挡不住彻骨寒意,手脚早已冻得麻木。

车猛地一顿,停了。柳阿箐冻僵的手指扒着木栏往外瞧。

巍峨的宫门矗立在眼前,朱红漆色剥落,露出底下暗沉的木头纹理。铜环兽首门环擦得锃亮,在雪后初晴的日光里反射出刺眼的光。几个侍卫穿着黑色铁甲,手里长矛上的红缨在寒风中抖索,像凝固的血。

"吱呀——"囚车门被拉开,刀疤脸侍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比这腊月天还冷。

"下来。"他说话时嘴里呼出白气,"记住你该说的话,不该说的半个字也别往外蹦。殿下要是有半分不满,你那颗脑袋就别想要了。"

柳阿箐撑着车板往下爬,腿麻得不听使唤,差点摔倒。刀疤脸伸手扶了一把,他的手掌粗糙,捏得她胳膊生疼。她咬着嘴唇没敢吭声,心里像揣了只兔子,怦怦直跳。

两个穿灰袍的内侍走过来,引着她往宫里去。脚下踩着厚厚的西域地毯,柔软得像踩在云端,却吸走了所有脚步声,只有她自己紧张的呼吸声在空旷的廊下回响。

廊外的雪刚停,阳光照在雪地上,晃得人眼睛疼。可这阳光像是穿不透朱红的宫墙,廊子里还是阴冷得很。廊柱上雕刻着张牙舞爪的金龙,龙鳞一片片凸起,在地上投下狰狞的影子。柳阿箐低着头,眼角余光瞥见那些龙的眼睛,像是活的一样盯着她,心里直发毛。

她把编好的说辞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那天她怎么发现太子遇刺,怎么偷偷跟上去,怎么趁刺客不备从树上跳下来用发髻撞开刺客,又怎么捡起太子掉落的玉佩...细节要编得像模像样,不能有破绽。

可心脏还是跳得厉害,手心全是汗。她能骗过刀疤脸那样的粗人,能骗过宫里这位据说精明得跟狐狸一样的太子吗?

一个内侍突然停住脚步,指着前面一扇紧闭的雕花木门:"这里就是暖阁,你在这儿等着,殿下召见才能进去。"

柳阿箐点点头,站在门口不敢动。冷风从廊下卷进来,吹得她打了个哆嗦。门里却像是有暖风吹出来,带着一丝淡淡的香气,不知是熏香还是什么好东西的味道。

她忍不住把耳朵贴在门上,里面安安静静的,什么声音也没有。过了一会儿,隐约听见一声咳嗽,很低,却很清晰,带着病态的沙哑。

太子真的受伤了。柳阿箐心里咯噔一下,更紧张了。

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门里终于传来那个沙哑的声音:"进。"

内侍推开大门,示意柳阿箐进去。她深吸一口气,像是要下油锅似的,抬起灌了铅的脚,一步一步挪进暖阁。

暖阁里暖和得像换了个季节。鎏金炭盆里燃着银丝炭,火苗舔着炭块,发出细微的噼啪声。烟气袅袅上升,却闻不到一丝烟火气,只有一股幽幽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冷香。

正对着门的是一张宽大的紫檀木榻,榻上铺着雪白的狐裘,看着就暖和得紧。一个人斜倚在榻上,乌黑的长发散落在肩后,衬得脸色愈发苍白。他穿着件墨色常服,领口袖边绣着暗金色的龙纹,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柳阿箐的目光对上那双眼睛,心脏骤然停跳。

那是双什么样的眼睛啊。明明病着,却亮得惊人,锐利得像鹰隼,直勾勾地盯着她,仿佛要刺穿她的皮囊,看清她心里的龌龊心思。

她吓得赶紧低下头,膝盖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民女柳阿箐...参见太子殿下。"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几乎听不清楚。

榻上的人没说话。暖阁里静得可怕,只有炭盆里偶尔发出的轻响。柳阿箐跪在冰凉的地砖上,感觉冷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淌,把里面的粗布衣裳都浸湿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抬起头来,让孤看看,救了孤性命的恩人,长什么样。"

柳阿箐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发白。她缓缓抬起头,尽量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真诚又带着点怯懦。她知道自己长得不算难看,村里老人常说她有双水灵灵的杏眼,哭起来的时候尤其让人心疼。

她偷偷抬眼瞄了太子一眼。他手里正把玩着那块凤血玉,玉佩在火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像凝固的血。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说吧,那天的事,从头讲给孤听。"萧烬捻着玉佩上的纹路,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在审视一件货物。

柳阿箐定了定神,开始背诵早已编好的说辞:"回殿下...那天民女逃荒路过青峰山,听见林子里有打斗声,吓得躲在树后不敢动。后来看见好多黑衣人围着殿下...殿下您...您浴血奋战,可他们人太多了..."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萧烬的脸色。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像淬了冰。

"民女...民女当时吓得腿都软了,可看着那些贼人要伤害殿下,心里一急,也不知道哪来的胆子..."柳阿箐低下头,声音哽咽起来,"民女看西南角那个贼人正要拿刀刺向殿下后背,就...就从树上跳下去,用发簪狠狠扎了他左肩一下..."

"哦?"萧烬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你说,用发簪刺中了刺客左肩?"

柳阿箐心里咯噔一下,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还是硬着头皮点头:"是...是的。"

"有趣。"萧烬轻笑一声,声音沙哑得像是摩擦生热的石头,"官府送上来的卷宗上说,那几个被抓住的刺客里,左肩都没有伤痕。"

柳阿箐的脸唰地白了。怎么会这样?她明明看见有人受伤流血了啊!血还沾在玉佩上呢!

"也...也许是民女慌乱中记错了..."她结结巴巴地辩解,"当时太紧张了,好多事都记不清了...可能...可能是刺中了右肩?或者胳膊?"

萧烬没说话,只是用那双锐利的眼睛盯着她,看得她心里直发毛。

"你刚才说,"他突然开口,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你看见刺客要刺孤后背?"

柳阿箐赶紧点头:"是...是啊,当时情况太危急了..."

"可你之前还说,"萧烬身体微微前倾,眼神像鹰一样锁定她,"你是用发髻撞开刺客时,刺客正用刀刺向孤胸口。"

柳阿箐咬着嘴唇,手心全是冷汗。她自己都记不清刚才说了什么了,怎么前后还矛盾了?

"说!"萧烬突然提高了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到底是后背还是胸口?"

柳阿箐吓得一哆嗦,眼泪差点掉下来:"民女...民女...记不清了...当时太乱了..."

"记不清?"萧烬冷笑一声,"来人!"

两个侍卫应声从门外进来,单膝跪地:"殿下。"

"按住她的手。"萧烬命令道,语气冰冷。

侍卫领命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柳阿箐的胳膊。她吓得拼命挣扎:"殿下!民女没有说谎!民女真的救了您啊!"

萧烬没理会她的叫喊,缓缓坐直身体。两个内侍识趣地掀开他身前的锦被,解开他的衣襟。

柳阿箐的目光一下子被吸引过去。他的皮肤很白,是那种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左胸口处,有一道狰狞的伤疤,从锁骨下方一直延伸到肋骨,像一条扭曲的蜈蚣。伤疤颜色暗沉,边缘有些红肿,显然是新伤。

可这伤是横向的,明显是利器横扫造成的伤口。跟她刚才说的"直刺胸口"完全对不上!

"殿下饶命!民女真的没有说谎!"柳阿箐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扭动着身体。

萧烬伸出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他的手很凉,力气却大得惊人。柳阿箐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被捏碎了。

"你说你用发髻撞开刺客,"萧烬把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的伤疤上,"这里的伤疤,是横向的。你倒是告诉孤,一个直刺胸口的刀,怎么会留下横向的伤口?"

他的指尖冰凉,伤疤的触感凹凸不平。柳阿箐的心脏疯狂地跳动着,死亡的阴影笼罩下来。她知道自己露馅了,太子根本就不信她!

"我..."她张了张嘴,脑子里一片空白。完了,全完了。她不但得不到赏银,还要把命搭进去了!

就在这时,一个念头突然闪过脑海。那天在破庙外,她好像真的注意到什么...

"因为刺客是左撇子!"柳阿箐突然大喊出声,声音尖利刺耳。

侍卫手上的力道松了松。萧烬也愣住了,狐疑地看着她。

柳阿箐挣脱侍卫的钳制,扑到萧烬榻前,扑通一声跪下。她的膝盖磕在冰冷的地砖上,疼得钻心,可她顾不上这些了。

"民女说得是真的!刺客是左撇子!"她抬起头,眼眶通红,脸上混合着恐惧和急切,眼神却异常坚定,"那天民女看得清清楚楚,那个要刺杀殿下的刺客,是反手握刀的!所以他的刀才会横着划过来,留下横向的伤口!民女真的没有说谎啊殿下!"

萧烬怔怔地看着她,眼神复杂难辨。他的手指还停留在她的手腕上,能清晰地感觉到她剧烈的脉搏跳动。

破庙外的刺客确实有个左撇子。这是他事后才从幸存侍卫口中得知的细节,并未记入官府卷宗。这个村姑怎么会知道?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柳阿箐以为自己还是难逃一死的时候,才缓缓松开手。

"你倒是观察得仔细。"他坐回榻上,拿起那块凤血玉在指尖把玩,声音听不出喜怒。

柳阿箐伏在地上,不敢抬头,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透。

"林将军说,当时现场除了孤的人,没有第三人。"萧烬突然自言自语,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你又从何而来?"

柳阿箐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不敢回答,只能死死低着头。

就在这时,萧烬突然咳嗽起来。一开始只是轻轻的咳,后来越来越厉害,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似的。他用手帕捂住嘴,咳了半晌才停下来。

柳阿箐偷偷抬眼,看见那块雪白的手帕上,晕开了点点刺目的红。

"殿下!"内侍慌慌张张地上前,想要伺候。

"退下。"萧烬摆摆手,声音沙哑得厉害。他深吸一口气,脸色比刚才还要苍白。

他看向柳阿箐,眼神里闪过一丝疲惫,却还是那么锐利:"孤不管你是谁,从哪里来。"

柳阿箐的心沉了下去。他还是不信她。

"既然你拿着这块凤血玉,"萧烬的声音顿了顿,"就暂时留在东宫吧。"

柳阿箐猛地抬起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他不杀她了?还要让她留在东宫?

"春桃。"萧烬扬声道。

一个穿着青绿色宫装的侍女从门外走进来,屈膝行礼:"奴婢在。"

"带她去晚翠轩收拾安顿。"萧烬吩咐道,"没有孤的命令,不准她踏出晚翠轩半步。"

"是。"春桃应下,走到柳阿箐面前,"姑娘,请跟我来吧。"

柳阿箐懵懵懂懂地站起身,腿麻得差点摔倒。春桃伸手扶了她一把,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她跟着春桃往外走,脑子里一片混乱。她活下来了?还进了东宫?可那句"没有孤的命令,不准她踏出晚翠轩半步",又是什么意思?

穿过几条回廊,两人来到一处偏僻的院落。院子不大,种着几株梅树,枝头挂满了白雪。墙角堆着假山,檐下挂着冰棱,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这里就是晚翠轩了。"春桃推开院门,侧身让柳阿箐进去,"殿下书房就在附近,姑娘住在这儿,离殿下也近。"

柳阿箐打量着院子里的景致,心里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这院子虽小,却收拾得干干净净,屋里摆设也都是她见都没见过的好东西。可这里怎么看都像个华丽的牢笼。

"姑娘好福气。"春桃突然开口,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殿下从未让女子住进东宫,您是第一个。"

柳阿箐心里一紧,勉强笑了笑,没说话。

春桃又交代了几句日常起居的注意事项,便转身离开了。临走前,她意味深长地看了柳阿箐一眼。

柳阿箐独自站在院子里,寒风吹过,梅树枝头的积雪簌簌落下。她走到窗边,望着庭院四角。果然,每个角都站着一个侍卫,穿着黑色劲装,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她这哪里是住进东宫,分明是从一个囚笼,搬进了另一个更华丽、更精致的囚笼。

"晚翠轩..."柳阿箐轻轻念着这个名字,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听起来倒像是让我在此处'晚翠'凋零..."

她抬手抚上心口。那里空荡荡的,玉佩已经被搜走了。那是她唯一的筹码,现在也没了。

暖阁内。

萧烬靠在榻上,脸色苍白如纸。一个黑衣人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面前,单膝跪地。

"殿下。"

"查得怎么样?"萧烬把玩着手中的凤血玉,指尖冰凉。

"回殿下,柳阿箐确是青溪镇柳家村人。三个月前村子被淹,她一路逃荒到青峰山,之前从未离开过村子半步。"暗卫沉声说道,"林姑娘那边...还没有消息。"

萧烬的眼神暗了暗,捏紧了手中的玉佩:"继续查。查她从哪里冒出来的,怎么知道刺客是左撇子的。还有林婉容...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暗卫应声,身影一闪,消失在阴影中。

暖阁里又恢复了寂静。萧烬看着手中的凤血玉,眼神复杂。玉佩是他母亲留下的遗物,是他最珍视的东西。当年母亲去世前,亲手将玉佩塞进他手里,说能给他带来平安。

刺杀那天,混乱中玉佩掉了。他一直以为是被哪个忠心侍卫捡到了,没想到最后竟然出现在一个陌生村姑手里。

这个柳阿箐,到底是什么人?她的出现,是巧合,还是有人刻意安排?

萧烬摩挲着玉佩上的凤凰纹路,眼神越来越冷。不管她是谁,敢骗他,就要付出代价。

他倒要看看,这个柳阿箐能在东宫装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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