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风管道里积着厚厚的灰尘，祁念每往前爬一步，都会扬起细小的颗粒，呛得她不住咳嗽

打火机的火苗在狭窄的空间里摇曳，将前方的阴影拉得忽长忽短，白大褂的衣角在火光中若隐若现，像片悬停的幽灵翅膀

祁念“谁在那里？”

祁念的声音裹着灰尘滚出去，撞在铁皮管道上弹回来，带着空洞的回响

前方的咳嗽声戛然而止，只有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像有人在黑暗里蜷缩得更紧了

她往前挪了半米，打火机的光终于照亮了对方的脸

那是个看上去五十多岁右的男人，眼镜片裂了道缝，白大褂上沾着暗红色的污渍，白大褂口袋里露出半截钢笔,笔帽上的校徽图案已经磨损,却依然能辨认出那是某中医药大学的标志

“别过来”

男人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他突然举起手里的手术刀，刀刃在火光中泛着冷光

“我知道你们是谁”

“被我的学生…选中的人”

祁念的动作顿住了，打火机的火苗烫得指尖发疼

她看见男人的手腕上有圈和申惟后颈相似的银线，只是颜色更淡，像快要褪色的旧伤疤

祁念“我们不是来伤害您的”

祁念的声音放轻了些，目光扫过男人紧握手术刀的手，试图从他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找到一丝松动

祁念“下面有人需要药，您知道镇定剂在哪里吗？”

男人突然笑了，笑声在管道里撞出刺耳的回音

他的眼镜滑到鼻尖，露出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祁念口袋里露出的药瓶轮廓

“镇定剂？”

他突然压低声音，手术刀的刀尖指向自己的太阳穴

“在这里，最没用的就是这东西”

他的手腕猛的往旁边一划，银线突然亮起，手术刀在接触到那片光的瞬间发出滋啦的响声,像被投入烈火的锡箔

男人发出痛苦的闷哼，却死死攥着刀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看到了吗？”

他喘着气，声音里带着近乎癫狂的兴奋

“它们也怕这个”

“就像怕这面墙，怕这栋楼里的每一寸白”

祁念突然明白了包上恩刚才的话

变异体不是畏惧医院，是畏惧这里残留的某种力量

和申惟后颈那道银痕同源的力量

第一批感染者诞生于此，这里便成了它们潜意识里的圣地，连破坏都带着小心翼翼的虔诚

祁念“下面有人快撑不住了”

祁念的指尖在打火机上捏出深深的印子，火苗的光映在她的眼底

祁念“他后颈的银线在渗紫色的血，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男人的动作突然僵住，裂了缝的眼镜片后，瞳孔猛的收缩

他沉默了几秒，突然将手术刀扔在地上，金属碰撞的脆响在管道里回荡

“在三楼药房最里面的冰柜”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种奇异的疲惫

“有支蓝色标签的药剂，记得用生理盐水稀释”

他顿了顿，突然抓住祁念的手腕，掌心的温度冷得像冰

祁念看见他手腕上的银线正在变淡，像被某种力量一点点吞噬

“告诉那个年轻人”

男人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要贴在她耳边

“别让那东西爬进心脏，不然连这里的墙都护不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