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樱花大道被风揉成粉色的雪,浩宇蹲在美术教室后的樱花树下,指尖捏着速写本的最后一页。纸边用银粉描着浮桥的轮廓,中间是他画了三个通宵的插画:银发少年单膝跪地,给星空少女系上樱花发绳,背景是炸开的烟花与他们学校的钟楼,角落用极小的字写着:“清语,我不想再当画里的沉默星辰了。”
“浩宇?”清语的声音从树后传来,她抱着画板,发尾沾着片刚落下的樱花,“找我有事吗?刚才看见你鬼鬼祟祟蹲在这儿……”
浩宇猛地站起来,速写本差点掉在地上。夕阳穿过樱花枝桠,在清语脸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校服领口露出的星空项链——正是上次他送的书签改的挂件——在微风里轻轻晃动。“我、我画了新的同人稿,”他把速写本塞过去,指尖因紧张而发凉,“你看看……”
清语翻开画本,一页页划过他们的共同记忆:漫展上被颜料弄脏的画集、天台上未完成的浮桥夜景、教室后排偷偷画的侧脸速写。翻到最后一页时,她的呼吸骤然停滞,樱花花瓣恰好落在画中少女的发绳上,像谁撒下的粉色星屑。
“其实从第一次帮你听写时,”浩宇的声音比樱花飘落的声音还轻,“我就注意到你铅笔盒里的星轨贴纸了。后来看你把我的船锚挂件画进画里,才知道原来……”他突然想起书包里藏着的玻璃瓶,里面装满了写着情话的樱花花瓣,每片都用荧光笔描过,“清语,我以前觉得暗恋像没贴邮票的明信片,永远到不了终点,但现在……”
清语突然合上画本,指尖轻轻抚过他耳尖的薄红:“你知道吗?上次在天台,你说星空少女的发绳是樱花色时,我就把星轨老师的签名画藏起来了——因为我怕你看见那行小字。”她从画板下抽出张泛黄的便签,正是浩宇遗落的泰戈尔书签复印件,背面用铅笔写着:“沉默的星辰之所以发光,是因为有人在仰望时,把目光熬成了银河。”
一阵风吹过,樱花如雪般簌簌落下,有几片粘在清语发间。浩宇突然想起第一次在教室遇见她时,她趴在桌上睡觉,阳光也是这样落在她发梢。他深吸一口气,从书包里掏出那个玻璃瓶,樱花花瓣在夕阳下流转着微光:“清语,其实我画的所有星空,都是你抬头时眼睛的样子。”
清语接过玻璃瓶,指尖触到瓶底的船锚吊坠——和他书包上的那个一模一样。她突然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从画袋里拿出支没水的荧光笔:“浩宇,你看!这支笔还是上次漫展你帮我捡的,我一直没舍得扔。”笔杆上刻着极小的字,是他当时情急之下刻的“L&Q”。
夕阳彻底沉到钟楼后,樱花树的影子被拉得老长。浩宇看见清语从画本里抽出张速写,纸上是他们在樱花树下的剪影,一个举着玻璃瓶,一个握着画笔,背后的天空被她用口红涂成了橘子汽水色,角落写着:“从今天起,未寄出的明信片有了收件人,沉默的星辰终于亮成了银河。”
“所以,”清语突然踮起脚尖,把樱花发绳系在他手腕上,“下次漫展,我们就画真正的浮桥吧,画两个不用藏心事的人。”她的发梢扫过他鼻尖,留下淡淡的樱花香,远处的体育馆恰好亮起夜灯,把两人的影子投在落满花瓣的草地上,像极了画里那个终于说出口的“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