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冬的早读课，玻璃窗凝着冰花，钟意的胳膊肘不小心碰到桌角的铁盒。里面滚出支樱花味药膏，软管上贴着小涵歪扭的字迹：“每天三次，疤会淡——笨蛋别偷懒”。他突然想起上周数学周测，自己盯着试卷上的辅助线发呆，小涵用铅笔戳他后背，递来的纸条上画着创可贴小人，旁边写“再走神就把你球拍藏起来”。
“钟意，这道导数题……”小涵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发尾蹭到他试卷，樱花发绳上还沾着昨晚补课时落的雪花。她袖口露出半截钟意妈妈织的围巾，灰蓝色毛线里混着几根樱花粉——那是钟意偷偷抽掉自己围巾的线织进去的，像把不敢说的“喜欢”藏进针脚。
教室后排，浩宇正用美工刀裁画纸，清语突然按住他手腕：“小心！上次割到手的疤还没好呢。”晨光透过她指缝，照见浩宇手背上淡粉色的痕——那是上次为了赶校考速写，深夜在画室割伤的。清语从书包里掏出个tin盒，里面全是创可贴，每张贴纸都印着《星轨传说》的小插画，角落用铅笔写着：“给某只总受伤的炸毛猫”。
数学老师抱着卷子进来，袖口还沾着半截粉笔灰。他路过钟意座位时，突然把一本《高考数学压轴题》放在桌上，扉页用红笔写着：“别让伤疤成为偷懒的借口——但下次再走神，我还是会拿粉笔头砸你。”钟意愣住，想起上周老师撞见他在操场练球，吼出的“再不好好复习，以后只能去街边摆乒乓球摊”，此刻却觉得那声吼里藏着暖意。午休时，钟意收到张从外省寄来的明信片。正面是陌生城市的篮球场，背面画着两个勾肩搭背的少年，旁边用马克笔写：“钟意，这里的冬天不下雪，但球场边的银杏像你校服袖口的颜色。以前抢班长是因为看你敢跟老师顶嘴，有点帅。”邮戳日期是半个月前，正是他收到大学保送通知的那天。
他突然想起阿力转学那天，自己在菜园拔草时捡到的半张速写——画着篮球场上的自己，旁边写“其实他传球姿势很像星轨老师画的银发少年”。此刻明信片上的银杏叶，正落在那张速写的边角，像谁补上了当年没说完的话。小涵凑过来看，突然从钟意课桌深处掏出个铁盒，里面全是阿力的草稿纸，每张画着不同角度的篮球场，其中一张背面用铅笔描着钟意的侧脸，旁边写“这家伙打球时像头不肯认输的小狼”。
“原来你早知道？”钟意看着小涵把明信片和速写放进同一个盒子。她点头，发梢的樱花发绳扫过他手背：“上次你妈找阿力爸爸时，他妈妈偷偷塞给我这个。她说‘青春期的男孩总把欣赏说成讨厌’。”窗外突然飘起雪，钟意看见阿力画里的银杏变成了樱花，原来有些冲突从未真正结束，只是换了种方式在时光里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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