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苍朝着那座雪白殿宇飞掠而去,越靠近,越能看清殿宇轮廓—— 白玉为阶,琉璃作顶,檐角悬着的风铃没因他靠近作响,反倒漫出缕缕清光,与银剑金纹遥相呼应。
刚落在殿门前,紧闭的朱红大门“吱呀” 而开,门内飘出缕熟悉的淡香,混着锦囊里花瓣震颤的频率,雪苍心口猛地一揪。
踏入殿内,月光顺着穹顶的镂空洒下,在地面织成流动的银网。他往前走几步,忽听身后衣袂擦过空气的轻响,猛地转身,就见霾灵枢正站在月光里,粉色花苞在她腕间完全绽放,可眼神却空洞如死水。
“灵枢!” 雪苍脱口而出,想伸手触碰,霾灵枢却瞬间消失,只剩银网里浮动的花瓣,和殿外隐隐约约的黑雾翻涌声。
他攥紧银剑往殿深处走,每一步都像踩在记忆碎片上—— 幻境里的笑闹、坠落时的呼喊,混着黑雾渗进来的低语。走到殿中央,一座悬浮的水晶台浮现,台上躺着具透明棺椁,里面人影轮廓,分明是另一个自己,正被黑雾攀着脖颈,发出无声的窒息。
“这是…… 我的心魔?” 雪苍握紧剑,却见棺椁里的 “自己” 突然睁眼,暗紫色咒纹爬满整张脸,“你以为长了翅膀,就能改变被诅咒的命运?别傻了,你和我一样,都逃不掉!”
话音未落,殿顶琉璃瓦开始崩裂,黑雾从四面八方灌进来,将月光绞成碎末。雪苍后背的翅膀被黑雾缠住,剧痛让他几乎握不住剑,可看到棺椁里 “自己” 腕间,那朵本该属于霾灵枢的粉色花苞在绝望枯萎,他猛地想起锦囊里颤动的花瓣,想起她坠落时看向自己的眼神—— 那不是绝望,是期许。
“我要改变的,从来不是命运!” 雪苍暴喝,银剑金纹疯狂流转,将翅膀上黑雾绞成齑粉。他冲向水晶台,剑刃刺进棺椁的瞬间,所有幻象如泡沫破碎,霾灵枢的身影从台后跌出,腕间花苞蔫成浅粉,正虚弱地抓着他的衣角。
突然传来了一声声响,神殿的宝座上一位金发少女她立在那里时,一头灿烂的金发如融化的阳光般铺陈至腰际,发梢泛着细碎的光泽,仿佛每一根发丝都被注入了神性的暖意。可当目光落进那双碧眼,又会被一种奇异的沉静攫住——那是比最深的湖泊更澄澈,却又比千年古井更幽深的绿,眼波流转间不见半分波澜,仿佛早已看透世间轮回的起灭,连带着周遭的风都慢了半拍。
身上的白色长裙如未经触碰的云絮,裙摆垂落时几乎与地面融为一体,唯有领口那圈鎏金如凝固的阳光,将她的轮廓衬得愈发圣洁。颈间没有多余的装饰,反而是头顶那道环绕头颅的金色项圈格外夺目,项圈上镶嵌的细碎晶石随她动作轻晃,洒下星点微光,与她所到之处自然流淌的神圣光晕交织,像是为她筑起了一道无形的屏障,连尘埃都不敢轻易靠近。
那双碧眼始终低垂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仿佛世间万物的荣枯兴衰,都不过是她眼底掠过的一粒微尘。
她宛如一座雕塑般静静地端坐在宝座之上,双眼凝视着眼前的雪苍,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凝固了。雪苍则如同入定一般,对她的注视毫无反应,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然而,雪仓毕竟不是普通之人,他敏锐的感知让他察觉到了那道来自宝座上的目光。他慢慢地抬起头,目光穿越过重重人群,最终落在了少女身上。
少女的美丽如同初升的朝阳,令人不敢直视。她的肌肤白皙如雪,眼眸如深潭般幽黑,嘴唇微微上扬,透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当雪仓的目光与少女交汇的瞬间,整个场面似乎都变得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之间那若有若无的对视。
终于,少女打破了沉默,她的声音清脆而悦耳,仿佛天籁之音:“看来你经受住了考验。”
雪苍警惕地询问道“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