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霸清冷极x阳光直率禹

校园恋爱/泽禹视角/青涩暗恋

夕阳熔金，泼洒在空旷的教室窗棂上，将课桌椅镀上一层温吞的暖色。空气里浮动着细微的尘埃，还有粉笔灰干燥的气味。我摊开那本折磨人的数学练习册，密密麻麻的符号和公式像是密密麻麻的蚂蚁，爬得我脑仁嗡嗡作响，讨厌数学。

“张泽禹，”清冽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点无奈的纵容，像石子投入凝滞的空气，“函数图像，不是让你用来画小人的草稿纸。”

我猛地回神，才发现自己无意识地在抛物线旁边画了个歪歪扭扭、抱着篮球的火柴人。笔尖一抖，纸页上拖出长长一道狼狈的墨痕。脸皮瞬间烧了起来，赶紧用胳膊肘死死压住那片“罪证”。

张极在我旁边坐下，带来一阵干净的、带着洗衣粉和淡淡书本气息的风。他骨节分明的手指伸过来，轻松地抽走了我徒劳压住的练习册。指尖不经意擦过我紧绷的小臂皮肤，激起一片细小的战栗。

“这里，”他的笔尖点在题目上，声音低沉平缓，像初冬落下的第一片雪，没什么温度，却让人不由自主地凝神去听，“先确定定义域，值域是它的影子。别急，影子跑不掉的。”

他讲题时，侧脸线条在夕照里显得格外清晰流畅，下颌微绷，长睫低垂，专注得仿佛在拆解宇宙的密码。阳光落在他微抿的薄唇上，我盯着那点光晕，心思像断了线的风筝，晃晃悠悠飘远了。函数是什么？值域又是什么？他离我这么近，近得我能看清他校服领口下那截干净的锁骨……

“张泽禹？”他停下笔，侧过头。

我像被烫到般猛地收回视线，心脏在胸腔里失重般乱撞，几乎要蹦出来。慌乱间，手肘撞到了桌角他那个半开的黑色笔盒。

“哗啦——”

几片轻盈的东西，粉的、淡蓝的、带着精致小贴纸的，像被惊动的蝴蝶，纷纷扬扬从笔盒里飘了出来，无声地落在我们脚边的地板上。是信，信封精致得不像话，一看就是女孩子的手笔。

空气瞬间凝滞了，只剩窗外篮球场隐约传来的喧闹撞击着鼓膜。我的呼吸窒住，血液似乎都涌上了头顶，又迅速褪去，留下冰冷的指尖。

张极似乎也顿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弯腰去捡，目光扫过那些散落的信封，又缓缓移回我脸上，带着一种近乎审视的平静。那平静像冰层，底下藏着什么汹涌的东西，我看不清，只觉得被冻住。

“……抱歉。”我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几乎是本能地蹲下去，手忙脚乱地去拢那些刺眼的粉红和淡蓝。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纸张，像是碰到了烧红的烙铁。

我的动作快得像在抢夺什么赃物，只想把这些碍眼的东西一股脑塞回那个笔盒里，塞进黑暗里，最好永不见天日。一张、两张……手指颤抖着，几乎握不住那轻飘飘的纸片。

就在我抓住最后一张、准备一股脑塞进去的刹那——

手腕骤然一紧！

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猛地扣住了我。张极的手指修长有力，带着薄茧的指腹紧紧箍着我的腕骨，力道之大，几乎能感受到皮肤下脉搏的疯狂跳动。滚烫的触感透过皮肤直抵心脏，我像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我被迫抬起头，撞进他深潭般的眼睛里。夕阳的光线在他眼底跳跃，却驱不散那片深沉的墨色。他微微倾身，靠得极近，近得我能看清他眼睫投下的小小阴影，近得他温热的呼吸几乎拂过我的额发。

教室里空旷得可怕，远处操场的喧哗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只剩下我们之间这令人窒息的对峙，和他那清晰得如同冰凌坠地的声音，一字一顿，敲在我的神经上：

“张泽禹，”他盯着我，眼神锐利得像要剥开我所有笨拙的伪装，“你，是不是喜欢我？”

血液轰然冲上大脑，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整个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在耳边疯狂叫嚣，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秘密被猝然撕裂，赤裸裸地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羞耻感和灭顶的恐慌瞬间将我淹没。

“我……我没有！”我猛地抽回手，力道大得让自己都踉跄了一下，仿佛那手腕上还残留着他滚烫的烙印。声音尖利得变调，带着自己都厌恶的颤抖和心虚，在寂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刺耳，“谁喜欢你！我……我捡东西而已！”

我几乎是落荒而逃，撞开椅子，抓起自己散落的书本，书包带子胡乱地挂在肩上，头也不回地冲出教室。

身后，张极的目光如有实质，沉甸甸地烙在我的背上，烫得我几乎要燃烧起来。夕阳的余晖追着我的脚步，将走廊拉得老长，像我此刻狼狈不堪、无处遁形的影子。

那晚的数学题，我一个符号都没看进去。梦里反复上演的，是那些纷飞的粉红信纸，和他扣住我手腕时，那双深不见底、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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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的校际篮球赛，像一剂强行注入的兴奋剂，暂时压下了那晚的窘迫和心慌。体育馆里人声鼎沸，震耳欲聋的呐喊声浪一波高过一波，空气里弥漫着汗水和塑胶地板被摩擦后特有的焦灼气味。

我穿着队服，站在场边做着最后的热身，努力让自己融入这沸腾的喧嚣里，不去想那个坐在看台前排的身影。

哨声刺破喧嚣。开场不久，球权几度易手，比分死死咬着。对方那个动作粗野的大前锋又一次狠狠撞开我方控卫，带球直冲篮下。我下意识地猛扑过去补防，像一枚射出的炮弹，只想截断他嚣张的进攻路线。

视野里只剩下那颗急速旋转的橘红色篮球，和对方球员狰狞逼近的脸。我咬紧牙关，全力跃起，右手狠狠朝着球拍去！

就在指尖堪堪触到球皮的瞬间——

脚踝处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哒”声。

紧接着，是右腿外侧传来一股尖锐的、撕裂般的剧痛！仿佛有一把烧红的匕首猛地捅了进去，再狠狠一拧。所有的力量瞬间被抽空，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完全不受控制地向下、向前重重栽倒！

“砰！”

沉重的闷响。下巴和坚硬冰冷的木地板狠狠磕在一起，巨大的冲击力震得牙齿发酸，眼前猛地一黑，无数金星炸开。整个体育馆的喧嚣似乎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自己粗重、痛苦的喘息声在耳边无限放大。

“张泽禹！”

“泽禹！”

队友惊恐的呼喊声由远及近，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视线模糊，剧痛从脚踝和小腿外侧疯狂蔓延，冷汗瞬间浸透了背心。我蜷缩在地板上，疼得浑身都在抽搐，手指死死抠着地板缝隙，试图抓住点什么来对抗那灭顶的疼痛。

混乱中，有人七手八脚地把我架了起来。左脚刚一沾地，右腿外侧撕裂般的剧痛就让我眼前发黑，差点再次栽倒。队友焦急地搀扶着我，一瘸一拐地往场边的医务室挪动。每一次迈步，都牵扯着那处尖锐的痛楚，冷汗顺着额角和鬓发不停地往下淌。

“护膝！他的护膝好像松了！”一个队友突然喊道。

我这才迟钝地意识到，右腿的护膝确实歪斜着滑落到了小腿肚，大概是刚才摔倒时蹭脱的。湿冷的汗水黏着皮肤，那护膝松松垮垮地往下坠。

一个队友赶紧蹲下身，想帮我把护膝重新固定好。他的手刚捏住那湿滑的布料边缘，用力往上提——

“哗啦！”

伴随着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几片熟悉的、刺眼的彩色纸片，竟毫无预兆地从那松垮的护膝内侧滑了出来！粉的、淡蓝的、带着精致贴纸的……像几片被遗忘的、不合时宜的落叶，悠悠荡荡，飘落在光洁锃亮的地板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冻结。

函数的尽头是爱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