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弥漫着一股劣质烟草味,31号正和36号掰手腕,嘴里嚷嚷着“输了的晚上站岗”,79号靠在另一个人身上。48号坐在角落的床垫上,看着这群人嬉皮笑脸的样子,常一鸣的话像根针似的扎在脑子里——“你真觉得他们是真心跟你?”
他突然发现,自己其实根本不了解这些所谓的“队友”。31号是游戏刚开始开始凑上来的,有人是拔河时临时凑过来的,有人是15号队不要的散兵,79号更是前两天才贴上来的。他们跟着自己,不过是因为自己够狠、能抢,可真到了分生死的时候,这些人会毫不犹豫地把他推出去当垫背的。
“哥,该准备了。”31号赢了掰手腕,得意地甩着手走过来,“我刚才看了,81号那娘们睡在最外面的床位。”
48号抬眼扫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旁边蠢蠢欲动的壮汉和对着镜子抛媚眼的79号,突然觉得一阵烦躁。他把烟头摁在地上,碾了碾:“今晚不行动了。”
“啊?”31号愣住了,“为啥啊?那娘们都骑到咱们头上了——”
“少废话。”48号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我说不行动就不行动,听着就完了。”
36号刚从外面溜回来,手里还攥着半块偷来的饼干,闻言也凑过来:“强哥,咋突然变卦了?是不是怕了那姓常的?”
“你他妈找死?”48号猛地站起来,眼神像要吃人。36号吓得一哆嗦,连忙摆手:“我不是那意思……”
“都给我老实待着。”48号重新坐下,往床垫上一靠,“谁也不许出去瞎晃,听见没?”
众人面面相觑,没人敢再顶嘴。休息室里的喧闹声渐渐低了下去,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48号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脑子里反复想着常一鸣的话,又想起31号刚才看自己的眼神,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想不通自己怎么会被那种话搅得心烦,可眼皮越来越沉,不知不觉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刺耳的音乐突然炸响,是首节奏欢快的流行歌,和这压抑的地方格格不入。休息室的灯“唰”地亮起来,晃得人眼睛生疼。
“请各位玩家立即前往中央大厅,按队列站好。”广播里的电子音盖过了音乐。
48号猛地坐起来,揉了揉发沉的脑袋,昨晚的疑虑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冲散了大半。他踹了踹旁边还在打呼的壮汉:“起来!”
众人睡眼惺忪地往外走,到了大厅才发现,幸存的人已经自动分成三列站好。常一鸣他们在第一列,48号带着自己的人站到第二列,剩下的散兵排在第三列。
音乐还在响,阳光透过铁窗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48号眯着眼扫了一圈,没看到81号的影子,心里正纳闷,就见她从厕所方向跑出来,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泪痕,低着头插进第三列的末尾。
“看来昨晚没吓破胆啊。”31号凑到48号耳边嘀咕。
48号没理他,目光落在从后台走出来的红衣人身上。这次来的还是昨天那三个,手里拿着登记表,挨个儿检查每个人的信息。
他们走到第一列,机械地核对编号,时不时点头示意。轮到第二列时,红衣人刚走到79号面前,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两秒。
79号正不耐烦地捋着头发,见状立刻瞪回去,尖声说:“看什么看?没见过女的?”
红衣人明显顿了一下,往后缩了缩脖子,像只被吓到的兔子。他很快移开目光,低头在登记表上画了个勾,转身走向下一个人,动作依旧机械,只是脚步似乎比刚才快了点。
“切,装什么装。”79号对着他的背影啐了一口,转头冲48号抛了个媚眼,“强哥,你看他那样,怂包一个。”
48号没接话,心里却莫名想起昨晚常一鸣的脸。他抬头看向第一列,常一鸣正和罗辑低声说着什么,侧脸在阳光下显得很平静。48号突然觉得,今天的阳光好像有点刺眼,照得他心里发慌。
音乐不知何时停了。黑衣蒙面人带着几个持枪的工作人员走上台,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48号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拳头——第四场游戏,要开始了。
红衣人领着51个玩家穿过长长的走廊,鞋底擦过水泥地的声音在通道里回荡,像一串没上紧的钟表发条。所有人都穿着统一的绿色运动服,洗得发白的布料在白炽灯下泛着旧旧的光,袖口和裤脚磨出的毛边随着脚步轻轻晃动——只有常一鸣注意到,99号女孩的运动服后颈处磨破了个洞,露出一小片苍白的皮肤,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吱呀”一声,走廊尽头的铁门被推开。眼前是间异常空旷的房间,四面墙都是刷得雪白的水泥,连窗户都没有,只有天花板上嵌着一圈顶灯,把整个空间照得亮得晃眼。地上画着几十道白色的线,隔出一个个半平米见方的格子,像张巨大的棋盘。
“本次游戏需两人一组,请玩家自行组队。”广播里的电子音突然响起,打破了房间里的死寂,“组队环节限时15分钟,计时开始。”
话音刚落,人群就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瞬间骚动起来。原本还算整齐的队伍散成一团,绿色的身影在格子间穿梭,有人急着找熟人,有人东张西望,还有人抱着胳膊站在原地,眼神警惕地扫过每一个走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