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最熟悉的陌生人

沉重的脚步声从后台传来，三个红衣人抬着口黑色棺材走出来，棺材板上还沾着未干的漆。他们动作机械地弯腰，像搬运一件普通货物似的，将76号的尸体抬进棺材里。尸体的胳膊垂在外面，指尖擦过地面的血迹，留下一道暗红的痕。

“咔哒”一声，棺材盖合上了。红衣人抬着棺材往出口走，步伐依旧整齐，像三只扛着猎物的蚂蚁。

广播突然响起：“76号淘汰。”

大厅中央的大屏幕上，76号那个带着小胡子的头像闪了两下，随即彻底暗下去。紧接着，透明存钱罐上方的管道“哗啦啦”响起来，一沓沓粉色钞票倾泻而下，在原本的48亿上又堆起一小截——奖金池变成了49亿。

人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抽气声。

“杀人……居然是被允许的？”18号罗辑喃喃自语，下意识地往常一鸣身边靠了靠。他看着那新增的一亿，只觉得胃里发紧，那粉色的钞票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像极了76号脸上的血。

81号女人缩在角落里，头埋得更低了，双手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泛白。她能感觉到48号的目光时不时扫过来，那目光像带刺的鞭子，抽得她后背发麻。刚才她忍不住指认时，怎么也想不到会闹出人命。

48号靠在墙上，正慢条斯理地用纸巾擦着鞋上的血迹。31号凑过来，低声说：“哥，晚上……”

“急什么。”48号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等熄灯了再说。”他的目光扫过81号的背影，像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常一鸣看着这一切，突然深吸一口气，抬脚朝48号走去。

“老常？”96号刘本强想拉住他，被他甩开了。

48号看到常一鸣走近，挑了挑眉，把纸巾往地上一扔：“怎么？你也想替那个死人出头？”

“我不是来打架的。”常一鸣站定在他面前，目光平静，“你真的要动手？”

“动手？”48号嗤笑一声，往81号的方向抬了抬下巴，“那娘们坏我好事，不该教训？”

“我说的不是她。”常一鸣的声音压得很低，“你以为杀了她就完了？你身边的人呢？”

48号的脸色沉了沉：“你什么意思？”

“你团队里的人，”常一鸣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31号，那两个壮汉，还有刚凑过来的79号——你真觉得他们是真心跟你？”

48号的拳头捏紧了：“你他妈少挑拨离间！”

“我只是说实话。”常一鸣语气不变，“你太强，又太横，谁跟你一组都得看你脸色。在游戏里少一个人就多一亿奖金，你觉得他们心里没数？”他顿了顿，看着48号的眼睛，“如果我是你团队里的人，现在就会开始找机会——找个你最松懈的时候，把你杀了，因为你是最强的那个，你死了，他们才能当老大，才能多分点钱。”

48号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31号，那家伙正跟两个壮汉说笑，眼角的余光却似乎一直在瞟这边。79号则坐在不远处，看着他们，时不时抬眼往他身上扫。

“你吓唬谁？”48号嘴硬道，声音却没刚才那么硬气了，“他们敢？”

“有什么不敢的？”常一鸣扯了扯嘴角，“在这里，杀个人跟踩死只蚂蚁没区别。你能杀76号，他们凭什么不能杀你？”

说完，他没再看48号的脸色，转身往回走。经过罗辑身边时，罗辑低声问：“你跟他说这个干什么？”

“让他睡不着觉。”常一鸣低声回答，“至少今晚，他不敢轻易动手。”

他走到角落坐下，抬头看向48号。48号还站在原地，眉头紧锁，眼神阴沉沉地扫过自己团队的人，像是在重新打量一群随时会反咬一口的狼。

常一鸣知道，自己的话未必能改变什么，但至少在48号心里埋下了一根刺。在这个吃人的地方，怀疑一旦生了根，就会像藤蔓一样疯狂生长——而这，或许是他们目前能争取到的唯一喘息机会。

夜色渐渐漫进大厅，铁窗外的天彻底黑了。广播里响起提示：“休息时间到，请玩家返回各自区域。”

48号最后看了81号一眼，眼神复杂，最终还是带着自己的人往床那边走去。81号这才敢抬起头，脸上满是泪痕，却不知该往哪里去。

常一鸣看着她无助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他知道，48号今晚或许不会动手，但这根刺一旦扎进心里，只会让接下来的日子更难熬。

黑暗笼罩下来。常一鸣靠在墙角，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他知道，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