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幻梦海

光门后没有预想中的实体地面，周围是片泛着淡蓝微光的水域，能见度极高，仿佛整个空间都浸在澄澈的海水里。

数不清的鱼群在他身侧游弋，它们的鳞片闪烁着柔和的荧光，有的像缀满星辰的丝带，蜿蜒着从他手臂旁滑过；有的体型小巧，聚成一团流动的光斑，绕着他的脚踝打转。没有尖锐的牙齿，没有诡异的形态，只有一种近乎温柔的好奇，像是在打量这位闯入者。

羽试着抬步，脚步落在“水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涟漪扩散开去，惊得附近的鱼群轻轻摆尾，却没有四散逃离，反而更紧密地围拢过来，像一层会呼吸的光晕。

“这地方……”他低声呢喃，紧绷的肩膀不自觉放松下来。没有血腥，没有嘶吼，没有怪物，只有一片宁静的海。

“幻梦的海洋，精神世界里的缓冲带。”纤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这些鱼是梦境碎片凝结的，对你没恶意。”

羽没接话，只是往前走。脚下的“水面”很稳，每一步都带着奇妙的漂浮感，像是在梦中的云层上方。鱼群随着他的移动缓缓流动，荧光在他身后拖出长长的尾迹，像在绘制一幅流动的地图。

“前面有东西。”纤忽然说。

羽抬眼望去，远处的水域里悬浮着一块半透明的晶石，约莫拳头大小，表面流转着和鱼群相似的荧光。他走近时才发现，晶石里封存着一小段模糊的画面——是个模糊的身影在给他包扎伤口，动作轻柔，看不清脸，却透着让人安心的暖意。

“是……妈妈？”他伸出手，指尖刚触到晶石，画面就化作一道光流钻进他的掌心，顺着血管蔓延开，带来一阵微弱的暖意。

“看来也不全是糟糕的碎片。”纤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这地方确实能过滤掉一些尖锐的东西，算是个不错的中转站。”

羽继续往前走，沿途又遇到几块这样的晶石。有的封存着父亲生前送他的旧钢笔，有的是某次考试后老师偷偷塞给他的鼓励纸条，还有的只是一片阳光穿过树叶的光斑。每触碰一块，就有一段温和的记忆顺着光流涌入脑海，像细雨滋润干涸的土地。

鱼群似乎更活跃了，有几条胆大的甚至用吻部轻轻蹭他的手背，冰凉的触感却让人觉得亲切。

“按照这个方向，应该能到下一个节点。”纤的声音难得带上了点指引的意味，“幻梦的海洋会把我们送到离‘核心’更近的地方，那里才有修复精神世界的线索。”

羽点点头，望着前方越来越亮的水域。他能感觉到，这片如同梦境的海洋正在缓慢地移动，带着他朝着某个目标漂流。那些曾让他痛苦的记忆没有再次浮现，只有鱼群的荧光和水流的轻响，构成一种奇异的安宁。

或许，修复精神世界的路，并不只是对抗和挣扎。就像这片海洋，包容了他的恐惧，也温柔地托起了他前行的脚步。

前方的水域开始泛起漩涡状的光晕，鱼群纷纷向两侧散开，仿佛在为他让路。羽深吸一口气，朝着那片光晕走去——他知道，那里是幻梦海洋的出口，也是通向希望的下一段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