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星站在小巷深处，雨水顺着伞沿往下淌，在脚边积成小小的水洼。刚才那条提醒短信还亮在屏幕上，字里行间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
"小心张力，他不可信。"
这算什么？黄鼠狼给鸡拜年？她冷笑一声，把手机揣回兜里。冰凉的金属外壳贴着掌心，让她稍微冷静了些。现在满世界都是敌人，谁的话都不能信。
身后传来脚步声，不轻不重，却像踩在江晚星的神经上。她猛地转身，伞尖直指来人方向。雨幕里站着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身形挺拔，眉眼藏在阴影里看不真切。
"跟了我一路，终于肯现身了？"江晚星握紧伞柄，指节泛白。若是张力派来的人，她今天说什么也要闯出去。
男人往前走了两步，路灯的光恰好落在他脸上。棱角分明的下颌线绷得死紧，薄唇抿成一条直线，那双漆黑的眸子像结了冰的湖面。
江晚星的心跳漏了一拍。顾沉舟？！
他怎么会在这里？是巧合还是......她激灵打了个寒颤，不敢往下想。这家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恶魔，上次强吻她的触感仿佛还留在唇上，又烫又麻。
"小叔倒是清闲，大半夜不待在你的总裁办公室，跑这小巷里来捉鬼？"她刻意把"小叔"两个字咬得很重，提醒他别忘了两人的身份。
顾沉舟没说话，只是盯着她湿透的裤脚。泥水溅了不少上去，头发也湿了几缕贴在脸颊上。他喉结动了动，突然上前一步。
江晚星被他吓得后退半步，后背撞在冰冷的墙壁上。"你想干什么？"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音。
男人俯身下来，风衣下摆扫过她的膝盖。熟悉的雪松味混着雨水的潮气将她包围，江晚星的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他靠得太近了，近得能看清他睫毛上沾的水珠。
"张力找你做什么。"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顾沉舟的手撑在墙上，把她圈在臂弯里。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下来，落在她的锁骨上，冰凉一片。
"我和谁见面，需要向小叔汇报？"江晚星强装镇定地迎上他的目光，"还是说，顾总连别人的私事都要插手？"
"私事？"顾沉舟低笑一声，热气喷在她耳廓，"拿着顾氏的钱，和我的人见面，这叫私事？"
江晚星的心沉下去。果然，他什么都知道。那刚才的短信......难道是他发的？不可能！这个男人恨不得她死，怎么会提醒她小心张力？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别过头，不想看他那双仿佛能看穿人心的眼睛。
顾沉舟却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转回来。指腹的温度烫得她心慌，那力道却不容反抗。"江晚星，别跟我耍花样。"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情人间的呢喃，眼神却冷得像冰，"你斗不过他。"
"斗不过他，难道就要任你摆布？"江晚星挣了挣，没挣开。这家伙的手跟铁钳似的，捏得她下颌生疼。"顾沉舟，你以为你是谁？我父亲的赌债，母亲的医药费，还有爷爷留下的公司......你把我逼到绝路上，现在又假惺惺地来关心我？"
积压在心底的委屈和愤怒一股脑涌上来，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她不想在这个男人面前示弱，可那些情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都收不住。
顾沉舟的动作顿了顿，眼神晦暗不明。他松开捏着她下巴的手，指腹擦过她的脸颊，抹去那道滚烫的泪痕。"明天把钱给他。"
江晚星愣住了，泪眼朦胧地看着他。这算什么？帮她？
"为什么？"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男人没回答，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个黑色皮夹，抽出一叠现金塞进她手里。钱还带着他体温，烫得她手心发烫。"别耍小聪明，乖乖听话。"
江晚星看着手里的钱，又看看眼前的男人，脑子一片混乱。顾沉舟到底想干什么？先是逼她签股权转让协议，又是强吻她，现在又突然给她钱......他是不是有病？
"我不要你的钱。"她把钱塞回去，倔强地别过头。拿了他的钱，就等于欠了他的情，她不想和这个男人有任何牵扯。
顾沉舟的脸色沉了下去，攥着钱的手指骨节泛白。"江晚星，别逼我。"
"逼你又怎么样？"她迎上他的目光，眼泪还在掉，声音却带着一丝挑衅，"顾沉舟，你有种就杀了我！否则我一定会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话音刚落，男人突然扣住她的后颈，狠狠吻了下来。
不同于上次的掠夺，这次的吻带着惩罚的意味，又狠又急。江晚星的牙齿被磕得生疼，唇瓣像是要被他啃下来。她拼命挣扎，手脚并用，却被他死死按在墙上动弹不得。
他的舌尖撬开她的牙关，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侵入。江晚星尝到了血腥味，不知道是他的还是自己的。屈辱和愤怒像潮水般将她淹没，眼泪掉得更凶了。
就在她快要窒息的时候，顾沉舟突然松开了她。两人都喘着粗气，额头抵着额头。江晚星能清晰地看到他眼底翻涌的情绪，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复杂。
"钱，要么拿着，要么我亲自交给张力。"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选一个。"
江晚星咬着唇，没说话。嘴唇又麻又疼，嘴角还在流血。她抬起手背擦掉血迹，眼神里的倔强一点没少。
顾沉舟看着她这副模样，突然低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自嘲，又带着一丝无奈。"真像你爷爷。"
江晚星的心猛地一抽。爷爷是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也是最痛的地方。顾沉舟这个魔鬼，连她爷爷都要调侃。
"滚！"她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男人深深看了她一眼，把钱塞进她口袋里，转身消失在雨幕中。风衣的下摆被风吹起，像一只黑色的蝙蝠。
江晚星沿着墙壁滑坐在地上，抱着膝盖放声大哭。雨水混着泪水，模糊了视线。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直到嗓子哑得发不出声音，才慢慢停下来。
口袋里的钱硌得她慌。她掏出来一看，整整齐齐的五十沓，不多不少正好五十万。顾沉舟怎么知道张力要五十万？难道他真的什么都知道？
那个神秘短信到底是不是他发的？如果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无数个问题在脑子里盘旋，江晚星觉得头都要炸了。她把钱收好，踉踉跄跄地站起来。不管顾沉舟有什么目的，这笔钱她暂时需要。等拿到张力手里的证据，她再想办法把钱还给他。
至于那个男人......江晚星握紧拳头。她绝不会轻易认输！
第二天晚上八点，江晚星准时出现在"静语"咖啡馆。这次她学聪明了，提前在身上藏了个录音笔。不管张力耍什么花样，她都要留一手。
包间里，张力已经等在那里了。看到江晚星进来，他脸上立刻堆起油腻的笑容。"江大小姐，考虑得怎么样了？"
江晚星没说话，把一个黑色的行李箱放在桌上，打开。码得整整齐齐的现金出现在张力眼前，他的眼睛瞬间亮了。
"张总监，钱我带来了。"江晚星合上箱子，"证据呢？"
张力搓搓手，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放心，证据保证让你满意。"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U盘，在手里晃了晃，"只要你答应我的条件，这个就归你。"
"副总的位置，我现在不能保证。"江晚星直视着他的眼睛，"但只要我能夺回公司，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职位。"
张力的脸色变了变，眼睛在钱箱和江晚星之间来回扫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点了点头。"行，我信你一次。"
他把U盘放在桌上，伸手就要去拿钱箱。江晚星却按住了箱子。"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张力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把U盘推到她面前。"给你。"
江晚星拿起U盘，仔细检查了一下。看起来没什么问题，但她还是留了个心眼。"我要先确认一下里面的内容。"
"你还信不过我？"张力的脸色沉了下去。
"事关重大，不得不谨慎。"江晚星拿出手机，想要连接U盘。
就在这时，包间门突然被推开。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冲了进来，二话不说就把张力按在地上。张力吓得尖叫起来："你们干什么！放开我！"
江晚星也愣住了，手里的U盘掉在桌上。这是怎么回事？
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脸。但江晚星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顾沉舟。
男人缓缓走进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走到张力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得像淬了毒的刀子。
"张总监，好久不见。"
张力吓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顾...顾总...我..."
"挪用公款，泄露公司机密，你还有什么不敢做的？"顾沉舟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脸，"以为找个垫背的就能全身而退？"
江晚星的心沉到了谷底。原来这一切都是顾沉舟设的局！他先让张力联系她，再在交易的时候出现，既除掉了张力这个隐患，又让她成了同谋。好狠毒的计策！
"顾沉舟，你好卑鄙！"江晚星气得浑身发抖。
男人站起身，看向她。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彼此彼此。"
他走到桌前，拿起那个U盘，揣进自己口袋里。"这个东西，不该在你手里。"
"那是我的！"江晚星想去抢，却被他身边的保镖拦住了。
顾沉舟看着她，突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嘲讽，又带着一丝她看不懂的意味。"江晚星，你太天真了。"
说完，他转身就往外走。保镖押着还在挣扎的张力跟在后面。包间里只剩下江晚星一个人，还有那个装满现金的箱子。
她瘫坐在椅子上，浑身无力。原来从一开始，她就掉进了顾沉舟的陷阱。这个男人，简直就是个魔鬼！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是医院打来的。江晚星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连忙接起电话。
"喂？请问是江晚星女士吗？这里是中心医院ICU..."
江晚星的心跳瞬间停止了。她握着手机，听着电话那头医生的话，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
"病人情况突然恶化，需要立刻进行手术。请您马上来医院一趟，签字确认。"
"手术费...需要多少？"江晚星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大概需要五十万。请您尽快赶来。"
五十万...江晚星看向桌上的钱箱。仿佛一道闪电劈中了她。顾沉舟给她的钱，不多不少正好五十万。难道他早就知道母亲需要手术？
这个男人到底想干什么？江晚星的脑子一片混乱。
她现在没时间想那么多。母亲还在等她救命。她合上钱箱，抓起包就往外跑。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江晚星冲进雨幕，打车赶往医院。她不知道等待她的是什么，但她知道，她必须坚强。为了母亲，也为了自己。
顾沉舟，你给我等着。我江晚星绝不会就此认输！
出租车在雨幕中疾驰，雨刮器徒劳地左右摇摆，刮不净江晚星模糊的视线。她死死攥着箱子把手，指节泛白，塑料外壳在掌心硌出深深的红痕。五十万，不多不少正好五十万，像个精准的诅咒，缠绕着她的命运。
医院大楼的灯光刺破雨幕时，她几乎是踉跄着冲进急诊大厅。消毒水的味道尖锐地钻入鼻腔，比顾沉舟身上的雪松味更让她窒息。护士站的红灯在头顶闪烁，映得每个人的脸都惨白如纸。
"江晚星女士？"穿绿大褂的医生从护士站走出来，胸前的挂牌沾着洇湿的水迹，"请跟我来办公室。"
签手术同意书时，钢笔在她颤抖的指间打滑。"并发症"、"风险"、"尽力"——这些词语像淬了毒的针，扎进她的太阳穴。当笔尖终于落在签名栏，她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需要我做什么？"
"先去缴费处。"医生推了推滑落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带着职业性的悲悯，"手术室已经在准备了。"
缴费窗口的玻璃冷冰冰地隔开两个世界。当工作人员点清最后一沓钞票，江晚星突然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五十万，顾沉舟给的五十万，像一条毒蛇，顺着血管爬进心脏，缠着她的呼吸。
"江小姐？"
她猛地抬头，撞进一双熟悉的黑眸。顾沉舟倚在走廊尽头的安全出口，黑色风衣的下摆还在滴水，周身散发的寒气比医院的空调更甚。他怎么会在这里？
男人缓步走近，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格外刺耳。"比我预想的快三分钟。"他停在她面前，目光掠过她攥皱的缴费单，"签了？"
"你跟踪我？"江晚星的声音嘶哑，带着未干的泪痕。
顾沉舟没回答，只是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个白色药瓶，倒出两粒药片在掌心。"手。"
她下意识后退半步，撞翻了身后的垃圾桶。金属桶在地面滚出刺耳的声响，消毒棉和一次性针管散落一地。"我不需要你的假好心。"
男人的眉头蹙了蹙，突然伸手攥住她的手腕。他的掌心滚烫，烫得她像触电般挣扎。"咽下去。"药片被强行塞进她的喉咙，带着苦涩的味道，"你母亲需要你清醒着。"
江晚星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从口袋里抽出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碰过她的手指。这个动作比任何羞辱都让她难堪。
"为什么是五十万？"她终于问出那个盘旋在心底的问题，"顾沉舟，你到底想要什么？"
男人的擦手动作顿了顿，抬眸看她。走廊的顶灯在他眼中映出细碎的光点，像结了冰的湖面落满星辰。"等你有资格谈条件的时候，我会告诉你。"
"我和我母亲的命，对你来说就这么廉价？"她笑起来，眼泪却汹涌而出，"还是说，看着我像狗一样摇尾乞怜，让你很有成就感？"
顾沉舟的眼神暗了暗，攥紧了擦手的纸巾，纸屑在他指缝间簌簌落下。"ICU探视时间是半小时后。"他突然转身，声音冷得像雨，"别迟到。"
风衣下摆扫过她的小腿，带着雨水的冰凉。江晚星望着他消失在走廊拐角的背影，突然想起三年前那个雪夜。爷爷的葬礼上，这个比她大不了几岁的小叔，也是这样冷冰冰地站在灵堂角落，像个局外人。
那时她还不知道，这个男人会成为她生命中最深的劫难。
重症监护室外的红灯亮得刺眼。江晚星把脸贴在冰凉的玻璃上，看着里面浑身插满管子的母亲。心电监护仪发出单调的滴滴声，像死神的倒计时。
"江小姐。"护士端着托盘走过，声音放得很轻，"刚才那位先生已经安排好了特级护理，您可以放心。"
江晚星猛地转头："什么先生？"
"就是跟您一起来的那位先生啊。"护士指了指走廊尽头，"长得特别帅的那位，刚走没多久。他说所有费用都记在他账上，让我们用最好的药。"
江晚星僵在原地，血液仿佛瞬间冻结。顾沉舟这个疯子！他到底想干什么？用金钱收买她的尊严，用怜悯践踏她的骄傲？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陌生的号码。她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
"江晚星，还记得我吗？"电话那头的声音沙哑而阴冷，像毒蛇吐信，"我是张力。"
江晚星的心脏骤然缩紧："你怎么会有我的号码？你不是被顾沉舟..."
"被他怎么样？"张力低笑起来，笑声里满是怨毒，"送进监狱？江大小姐，你也太天真了。顾沉舟要的不是我坐牢，是我身败名裂。"
她握紧手机，指节泛白："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张力的声音突然拔高，"当然是找你！找你和顾沉舟那个混蛋一起报仇！我手里有他挪用公款的证据，你想不想要？"
挪用公款？江晚星的心猛地一跳。如果这是真的...
"明晚八点，西郊废弃工厂。"张力的声音压低，带着蛊惑的意味，"一个人来，别告诉顾沉舟。否则，你母亲在医院的那些'意外'，可就说不清了。"
电话突然挂断，听筒里只剩下忙音。江晚星看着暗下去的屏幕，浑身冰冷。陷阱，这一定是个陷阱。可如果张力说的是真的...如果真的能抓住顾沉舟的把柄...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顾沉舟的车还停在医院门口，黑色的宾利像一头蛰伏的野兽。这个男人，到底哪一面才是真实的？是那个强吻她的恶魔，还是默默安排好一切的守护神？
手机再次亮起，是条陌生短信。只有短短一句话："相信张力，他有证据。"
发信人未知。
江晚星的指尖冰凉。又是这种感觉，被无形的线操控着，走向未知的深渊。她看着ICU里母亲沉睡的脸，缓缓握紧了拳头。
不管这是不是陷阱，她都必须去。为了母亲，为了爷爷留下的公司，也为了弄清楚顾沉舟那个混蛋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西郊废弃工厂。她记得那个地方，小时候爷爷带她去过。那时那里还是顾氏的加工厂，如今却成了藏污纳垢的废墟。
雨还在下，冲刷着这个城市的罪恶与秘密。江晚星掏出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那个烂熟于心却从未拨打过的号码。
顾沉舟。
指尖悬在拨号键上，迟迟没有落下。她到底在期待什么？期待这个男人会突然良心发现，告诉她一切都是误会？还是期待他会像上次一样，从天而降，把她从危险中拯救出来？
自嘲地笑了笑，她收起手机。江晚星，你醒醒吧。你和他之间，从来只有利用和伤害。
明天晚上八点。她要亲自去揭开这个谜底。不管等待她的是什么，她都不会再退缩。
ICU的门突然开了，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带着疲惫的笑意："手术很成功。病人情况暂时稳定下来了。"
江晚星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母亲没事了。真好。
她靠在墙上，透过玻璃窗看着里面的母亲，心中百感交集。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她都要守护好母亲，守护好这个家。
顾沉舟，张力，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敌人...来吧。她江晚星，奉陪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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