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雨夜密谈

雨还在下，不大不小，却像是下在了江晚星的心里。出租车里暖气开得很足，可她还是觉得冷。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勾勒出单薄的轮廓，像一只被雨打湿的蝴蝶，翅膀沉重，却不肯放弃飞翔。

她靠在后座，闭上眼睛，脑子里却乱得像一团麻。顾沉舟那冰冷的眼神，张总监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还有那些被保安拖出去时投来的异样目光……一幕幕在她眼前闪过，像一把把尖刀，刺得她心口生疼。

“嘀嘀——”手机震动了一下，将她拉回现实。她睁开眼，掏出手机，屏幕上是一条陌生的短信：“想知道顾沉舟的秘密吗？明天晚上八点，‘静语’咖啡馆，一个人来。”

江晚星的心猛地一跳。是谁？知道她的手机号，还知道她在查顾沉舟？她犹豫了一下，回了一条：“你是谁？”

对方很快回复：“来了你就知道。别想耍花样，否则你母亲在ICU的医药费，可就没人付了。”

看到“母亲”两个字，江晚星的瞳孔骤然收缩。对方在威胁她，用她最在乎的人。她紧紧攥着手机，指尖泛白。顾沉舟？还是别的什么人？不管是谁，这个险，她必须冒。

第二天晚上八点，江晚星准时出现在“静语”咖啡馆门口。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打在伞面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咖啡馆里暖黄的灯光透过玻璃窗洒出来，和外面的冷雨形成鲜明的对比，像一个温暖的茧，诱惑着她进去。

江晚星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进去。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却很快被雨声吞没。她环顾了一下四周，咖啡馆里人不多，大多是情侣或者朋友小聚，低声交谈着。一个服务生走上前来，微笑着问：“请问几位？”

“我找人。”江晚星说。

“请问是江小姐吗？”服务生问。

江晚点了点头。

“请跟我来。”服务生带着她上了二楼，来到一个包间门口。“客人在里面等您。”说完，服务生便转身离开了。

江晚星定了定神，推开了包间的门。

包间里光线昏暗，只有一盏小小的台灯亮着，桌子对面坐着一个男人，背对着门口。听到开门声，男人缓缓转过身来。

看到男人的脸，江晚星的瞳孔骤然收缩。竟然是张力！顾氏集团前财务总监，那个在父亲任内就行为可疑，后来被顾沉舟突然提拔新人接替的人。

张力脸上挂着一抹油腻的笑容，眼神在江晚星身上上下打量着，带着一丝幸灾乐祸。“江大小姐，好久不见啊。没想到吧，约你的人是我。”

江晚星压下心中的震惊，在他对面坐了下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张总监，别来无恙。不知道你约我来，有什么事？”

“事？当然是好事。”张力拿起桌上的咖啡杯，抿了一口，然后放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说，“我知道你现在恨顾沉舟入骨，想要扳倒他，夺回顾氏。”

江晚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下文。她知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张力这种人，突然找上门来，肯定没安好心。

“我手里有顾沉舟的把柄。”张力见她不说话，也不着急，继续说道，“一个足以让他身败名裂，甚至锒铛入狱的把柄。”

江晚星的心脏猛地一跳。顾沉舟的把柄？她强压下心中的激动，故作怀疑地问：“什么把柄？张总监，你可别跟我开玩笑。顾沉舟那个人，心思缜密，做事滴水不漏，怎么可能有把柄落在你手里？”

张力冷笑一声。“滴水不漏？那是你没看到他的另一面。顾沉舟上任第一件事，就通过海外账户转移了公司五千万资金。这件事，除了他的心腹，就只有我知道。”

五千万？江晚星的瞳孔骤然收缩。这个数字，和她之前查到的银行流水完全吻合。看来，张力说的是实话。

“你想要什么？”江晚星直接问道。她知道，张力这种人，不会无缘无故地帮助她。

“爽快！我就喜欢江大小姐这种直来直去的性格。”张力笑了起来，脸上的肥肉挤作一团，“很简单，五十万现金，再加顾氏副总的位置。只要你答应我这两个条件，我就把顾沉舟转移资金的证据给你。”

五十万现金，加顾氏副总的位置？江晚星在心里冷笑。张力还真是狮子大开口。不过，这也从侧面反映出，他手里的证据可能真的很重要。

“张总监，你这条件未免也太苛刻了吧？”江晚星故作犹豫地说，“五十万现金，我现在一时半会儿也拿不出来。至于顾氏副总的位置……现在顾氏是顾沉舟说了算，我就算答应你，也做不了主啊。”

“做不了主？”张力挑了挑眉，语气带着一丝嘲讽，“江大小姐，你就别跟我装了。谁不知道你是顾老爷子最疼爱的孙女？只要你能扳倒顾沉舟，顾氏还不是你的囊中之物？到时候，一个副总的位置，对你来说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江晚星沉默了。她知道，张力说的是事实。只要她能夺回顾氏，别说是副总的位置，就算是更高的职位，她也能给。但是，她不能轻易答应张力。这个人太贪婪，今天他能要五十万和副总，明天可能就会要更多。而且，她怎么知道他会不会拿到好处后就翻脸不认人？

“我需要时间考虑。”江晚星说。

“时间？我可没那么多时间给你考虑。”张力收起笑容，眼神变得凶狠起来，“我给你二十四小时。明天这个时候，我要看到五十万现金，还要听到你的答复。否则，你就等着给你母亲收尸吧！”

说完，张力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转身就往外走。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江晚星一眼，语气冰冷地说：“别想着报警，或者耍什么花样。我的人，二十四小时盯着你母亲。只要我这边有任何风吹草动，你母亲那边……你懂的。”

包间门被关上，留下江晚星一个人坐在那里，脸色苍白。张力的威胁像一把刀子，悬在她的头顶。她知道，自己没有选择的余地。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无意中扫过张力刚才坐过的椅子。在椅子的扶手下，她看到了一个黑色的东西，边缘闪着微弱的红光。

江晚星的心脏猛地一缩。录音笔！张力竟然在录音！他想干什么？难道他想拿这段录音去威胁她，或者去讨好顾沉舟？

一瞬间，江晚星的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但很快，她就冷静了下来。既然张力不仁，就别怪她不义。他想录音，那她就成全他。她要让他录下一段他意想不到的东西。

江晚星从包里拿出自己的手机，假装在看时间，手指却在屏幕上快速操作着。她打开了手机的录音功能，然后将手机悄悄放在了桌子下面，对着刚才张力坐过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推门走了出去。

走出咖啡馆，雨还在下。江晚星撑着伞，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脑子里却在飞速地运转着。张力手里的证据很重要，但她不能轻易答应他的条件。她必须想个办法，既能拿到证据，又能摆脱他的威胁。

突然，她感觉到身后有人在跟踪她。她的脚步顿了顿，假装在看路边的商店橱窗，眼角的余光却向身后瞥去。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男人，低着头，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后。

江晚星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是张力的人？还是顾沉舟的人？不管是谁，她都不能被他们抓住。

她加快脚步，拐进了一条小巷。小巷里灯光昏暗，没有什么人。她能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也跟着加快了。

江晚星的心怦怦直跳，她知道，自己必须甩掉他。她看到前面不远处有一个便利店，眼睛一亮，加快脚步跑了过去。

冲进便利店，她假装在挑选商品，眼睛却不停地观察着外面。那个黑色连帽衫的男人也跟着走进了便利店，在门口不远处站定，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江晚星的心沉了下去。看来，这个人是铁了心要跟踪她了。她得想个办法脱身。

她拿起一瓶矿泉水，走到收银台付款。付款的时候，她对收银员说：“麻烦你，能不能借我用一下你们的员工洗手间？”

收银员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在后面，你去吧。”

江晚星道了一声谢，拿着矿泉水，快步走向便利店的后门。她知道，便利店的后门通常都通向一条小巷。只要她能从后门出去，甩掉那个跟踪者的机会就大很多。

她推开后门，闪身走了出去。后门果然通向一条小巷。她不敢停留，沿着小巷快速奔跑起来。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衣服，冰冷的雨水让她更加清醒。

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跑到了哪里。直到她再也跑不动了，才停下来，靠在墙上大口地喘着气。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空无一人。那个跟踪者，终于被她甩掉了。

江晚星松了一口气，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她顺着墙壁滑坐到地上，蜷缩着身体，无声地啜泣起来。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她拿起手机一看，是一条陌生的短信：“小心张力，他不可信。”

江晚星愣住了。又是一条陌生的短信。这个人是谁？为什么要提醒她小心张力？难道……这个人知道些什么？

一瞬间，江晚星的心里充满了疑惑和不安。这场较量，似乎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她不知道自己身后还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她，也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什么。

但她知道，她不能退缩。为了母亲，为了爷爷，也为了她自己，她必须坚持下去。她要夺回属于她的一切，要让那些伤害过她的人付出代价。

江晚星擦干眼泪，站起身，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她抬头望向远方，雨还在下，但她的心里却燃起了一团火焰。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