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封印松动

封印松动的裂缝是在第一千年的一个寒夜出现的

起初只是石壁上一道细微的光，像根被风吹进来的银线，落在甜棠的瓷娃娃上

紧接着，“咔嚓”一声脆响，裂缝突然扩大，瘴气被吸出去的呼啸声灌满了整个崖底，带着久违的、属于外界的风

“缺口！”燎风的骨鞭瞬间绷紧，指向那道不断扩大的裂缝，眼睛亮得像燃着的烬石，“能出去了！”

可下一秒，裂缝边缘的石壁开始坍塌，碎石混着黑气砸落，显然承受不住五人的重量

玄夜的影力最快铺过去，却被裂缝的吸力撕得粉碎：“只能过一个人！”他的声音带着急喘，影力在掌心凝聚又溃散，“缺口在缩小！

殷离的目光扫过四人，最后落在甜棠身上

那丫头正抱着瓷娃娃发愣，脸上还沾着早上没擦干净的苦根汁液

“甜棠”殷离的声音异常平静，掌心的烬火却疯狂窜高，黑红色的火焰在裂缝边缘织成临时的屏障，挡住落石，“你走”

“姐姐？”甜棠愣住了，瓷娃娃从怀里滑落，被蛮姬一把接住

“听话！”殷离的声音陡然拔高，左眼尾的疤痕在火光下红得刺眼，“这裂缝撑不了多久，只有你能过去——你的瓷咒能护住自己，我们四个……”她顿了顿，声音发哑，“我们断后”

“我不走！”甜棠突然哭了，扑过去想抓住殷离的裙摆，却被燎风拉住。燎风的手在抖，骨鞭缠上甜棠的腰，却迟迟没有用力

“小丫头片子，哭什么！出去了记得给我刻根新鞭子，要比现在的好看十倍！”他的声音在笑，眼眶却红得像要滴血

蛮姬把瓷娃娃塞进甜棠怀里，粗糙的指腹擦过她脸上的泪：“出去后找个有太阳的地方，别总待在阴处。还有……”她难得顿了顿，声音低得像怕被风刮走

“别学我们总打架，好好的”她的后背还留着当年护甜棠时被巨石砸出的疤，此刻在火光下泛着陈旧的白

玄夜的影力在甜棠脚下织成软梯，一直铺到裂缝边缘。他走到甜棠面前，第一次像小时候那样揉了揉她的头发

影力的暖意透过指尖传来：“出去后别回头，也别找我们。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搭个你想要的窝棚，顶上嵌满发光的石头……就当替我们，好好看看太阳”

裂缝的吸力越来越强，殷离的烬火屏障开始出现裂痕，她猛地抓住甜棠的手腕，将她往裂缝推去。“棠棠你一定出去！”她嘶吼着，声音被风撕得粉碎，“你要活下去，活着才有口气，才会有人记得我们……”

“姐姐！玄夜哥哥！蛮姐姐！燎风哥哥！”甜棠挣扎着，指甲抠进殷离的手臂，血珠渗出来，混着她的泪滴在地上，“我不出去！要走一起走！我们可是家人啊！你们忘了吗？家人是不会分开的！”

“傻丫头……”燎风笑着，突然用力，骨鞭将甜棠往裂缝甩去

蛮姬的拳头同时砸在甜棠背后，不是打，是推——用尽全力的、带着不舍的推。玄夜的影力最后一次护住她的周身，挡住致命的落石

殷离看着被推向裂缝的甜棠，突然笑了。那笑容很轻，像迷雾森林里第一次搭窝棚时的晨光，左眼尾的疤痕都柔和了许多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掌心的烬火按在甜棠颈肩的“烬”字上，那印记瞬间烫得像烧红的铁

“走——！”

甜棠被推出裂缝的瞬间，回头望去

她看见殷离的烬火彻底炸开，黑红色的火焰吞没了整个崖底；看见玄夜的影力化作最后的屏障，将落石全挡在身后

看见蛮姬的拳头挥向最汹涌的黑气，嘴角却扬着笑；看见燎风的骨鞭缠上一块巨石，往反方向拽，眼睛始终盯着她的方向

他们的脸在火光中模糊，却都在笑，像在对她说“别怕”

风灌进甜棠的喉咙，她想嘶吼，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落，砸在胸前的瓷娃娃上。她看着那道裂缝在身后“咔嚓”合拢，将所有的火光和笑声都锁在里面，只能对着空荡荡的天空，无声地说：

“不要……”

不要分开

不要忘了

我们是家人啊

崖底最后传来的，是燎风那句被火焰吞没的、带着笑的骂声：“小丫头……记得给我们报仇啊……”

甜棠跌坐在陌生的草地上，怀里的瓷娃娃硌得她心口发疼。颈肩的“烬”字还在发烫，像个永远不会熄灭的烙印，提醒她——她活下来了

远处的仙境亮着明亮的光，可她的世界，在裂缝合拢的那一刻，彻底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