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次崖顶落下一块巨石,带着破空的风声,直砸向正在发呆的甜棠。蛮姬想都没想,像道黑色的闪电扑过去,把甜棠死死护在身下
“咚”的一声闷响,巨石砸在蛮姬背上,她疼得浑身一颤,却咬着牙没哼一声,只是反手拍了拍甜棠的头,哑着嗓子说:“别怕”
玄夜的影缚失控过一次,黑影像潮水般涌来,差点缠上甜棠的脖子。燎风想都没想,甩动骨鞭冲过去,硬生生把黑影抽散
骨鞭与影力碰撞,发出刺耳的嘶鸣,他被影力反噬,手臂肿得像根红萝卜,疼了三天三夜,却在玄夜道歉时,梗着脖子说“我是怕她死了没人给我刻骨鞭”
殷离教他们控制力量时,总把最危险的部分留给自己。有次甜棠练习瓷咒,力量突然失控,瓷片像暴雨般炸开
是殷离用身体挡在前面,后背被瓷片划得全是血,像开了朵暗红色的花
她却还在骂:“蠢货,说了让你小心点,这点力气都控制不好,出去了怎么保护自己?”
他们越来越偏执,眼里的世界非黑即白——要么是要毁灭的敌人,要么是要守护的家人
玄夜会在黑影即将吞噬自己前,先把甜棠推到蛮姬身后,自己转身迎向黑暗;燎风挥舞骨鞭时,总会下意识避开蛮姬的方向
哪怕自己被碎石砸中;蛮姬挥拳时,余光永远盯着甜棠的位置,生怕飞溅的碎石溅到她,每次收拳都带着细微的调整
甜棠捏碎瓷片时,会把最锋利的碎片对着自己的掌心,宁愿划伤自己
也不让碎片飞到别人身上;殷离的烬火越来越烈,黑红色的火苗能烧穿石壁,却从未烧到过身边的任何人,哪怕燎风故意往她身边凑,火舌也会乖巧地绕开
有次他们围坐在火堆旁,聊起出去后的日子。燎风恶狠狠地说:“要把仙境烧成灰!寸草不生!”
蛮姬点头,拳头捏得咔咔响:“拆了灵犀阁,让他们也尝尝被压在石头下的滋味”
玄夜看着甜棠,轻声道:“先把以前欺负过你的人,一个个找出来,让他们给你赔礼”
甜棠抱着膝盖,怯生生地说:“我想……再搭个窝棚,比以前的大一点,能装下我们五个,还要在顶上嵌满发光的石头,像星星一样”
所有人都安静了
殷离抬手,第一次主动摸了摸甜棠的头,掌心的烬火温柔得像暖炉,一点都不烫
“好,搭个大的。”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她的目光扫过另外三人——燎风的骨鞭还在无意识地敲着地面,蛮姬的拳头松了些,玄夜的影力在脚边织成柔软的垫子
眼底的疯狂里,藏着一丝清晰的、不容侵犯的坚定——要毁灭世界,可以。但前提是,先护好身边这四个疯子
忘川崖底的水滴还在“嗒、嗒”响,敲打着永恒的黑暗。石壁上的“烬灭阁”三个字,在五人颈肩徽记的映照下,闪着暗红的光,像颗跳动的心脏
他们的疯狂在滋生,他们的羁绊,也在这不见天日的岁月里,长成了比封印更坚固的东西
出去的那天,一定会来的。到那时,世界会看见烬灭阁的疯狂,也会看见,他们如何用命,护住彼此的软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