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离似乎察觉到气氛凝重,抬手拨了拨火堆:“别摆出这副死样。从今天起,想活下去,就得比谁都狠”
她看向玄夜,“你的影力,能藏住多少东西?”
玄夜一愣,随即明白她的意思:“能遮住半棵树的动静”
“不够”殷离起身,走到树洞外,指了指远处被雾气笼罩的山谷,“明天开始,学怎么用影力探路。甜棠,你的瓷片能硬到什么程度?”
甜棠举起瓷片,轻轻敲了敲石壁,只留下一道浅痕,脸瞬间红了:“还……还不太会用”
“那就练到能砸碎这石壁”殷离的目光落在蛮姬身上,“你力气大,去弄些藤蔓来,我们需要搭个更结实的。”最后看向燎风,“你……”
“我能打架!”燎风立刻抢答,挣扎着想从蛮姬背上下来,“刚才要不是被他们偷袭,我肯定能打赢!”
殷离挑眉,忽然抬脚,用鞋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脚踝。燎风顿时疼得“嘶”了一声——他的脚踝早就被猎人的绳索勒出了血痕,刚才硬撑着没吭声
“连自己的伤都顾不好,还想打架?”殷离收回脚,语气里带着嘲讽,“先学怎么走路不摔跤吧”
燎风被噎得满脸通红,却在看到殷离转身时,悄悄对玄夜做了个鬼脸
玄夜没理他,只是望着殷离的背影,心里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这个嘴上刻薄的姐姐,似乎比那些喊着“正义”的仙子,更让人觉得安心
树洞外的雾浓得像化不开的墨,树洞里的火却旺得惊人
甜棠把最后半颗野果塞进嘴里时,燎风正对着玄夜龇牙——刚才分鱼的时候,玄夜把最大的那块给了殷离,没给他留
蛮姬一巴掌拍在燎风后脑勺,眼神冷冷的,意思是“安分点”玄夜没理他们,只是用影力卷过一片枯叶,扔进火堆里,看着火星溅起来,映亮殷离耳后那片枫叶状的疤痕
“吵死了。”殷离忽然开口,指尖的烬火窜高半寸,烧得更旺了些,“再闹就把你们扔出去喂狼”
燎风立刻闭了嘴,却偷偷用骨鞭(还只是根磨尖的树枝)勾了勾甜棠的衣角,示意她看殷离右腿的伤口——那里的布料被血浸得发黑,是被灵犀阁的净化之光灼伤的旧伤
甜棠抿了抿唇,从怀里掏出块用瓷片刮的草药泥,递过去:“姐姐,这个能止痛”
殷离瞥了一眼那灰绿色的泥块,没接:“拿开,脏死了”话虽如此,却往火堆边挪了挪,让暖意更能烘到甜棠冻得发红的指尖
玄夜忽然站起身,走到树洞门口:“我去看看外面”他的影力像水一样漫出门缝,在雾里探了探,回来时手里多了几串紫红色的野果,“蛮姬,你去把这些晾在火边”
蛮姬接过野果,动作利落地用藤蔓串起来,挂在火堆上方的树枝上
燎风看得眼馋,刚想伸手去够,就被蛮姬用手肘怼了回去
殷离靠在石壁上,看着他们忙来忙去,忽然觉得这树洞比烬火山谷的宫殿还要踏实
她想起三天前,母亲把她推出火场时,说“别信任何人”,可现在,看着玄夜往她身边推的野果,甜棠偷偷放在她脚边的软苔藓,蛮姬有意无意挡在她身前的背影
还有燎风嘴上骂骂咧咧、却总把最干的柴扔进火堆的样子,她忽然觉得,母亲说的话,或许也有不对的时候
“喂,”她开口,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些,“明天开始,我教你们怎么打架”
玄夜的眼睛亮了亮,燎风立刻喊:“我要学最厉害的!”甜棠怯生生地问:“我也可以学吗?”蛮姬没说话,却握紧了拳头
夜色渐深,迷雾森林的雾气浓得化不开
树洞里,烬火依旧烧得平稳,甜棠靠在蛮姬怀里睡着了,嘴角还沾着半颗野果;燎风也抵不住疲惫,头歪在玄夜肩上,呼吸渐渐均匀
玄夜撑着不睡,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洞口,像只警惕的幼兽;蛮姬则守在最外侧,后背贴着冰冷的石壁,却把身前的人护得严严实实
殷离靠在最里面,听着身边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忽然觉得这树洞比烬火山谷的宫殿还要暖和
她抬手,让一缕微弱的烬火飘到甜棠脚边,又往玄夜和燎风那边推了推火堆
“一群麻烦的小鬼”她低声骂了句,嘴角却悄悄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殷离看着他们,左眼尾的疤痕在火光下泛成浅红,像一滴刚被暖化的血。她没再说话,只是把火堆往中间拢了拢,让暖意裹住这五个挤在一起的身影
树洞外的雾还在浓,可树洞里的这簇火,却像是要烧穿这无尽的夜了
毕竟,星火虽小,凑在一起,就能燎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