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雪录47

豫州的秋来得早，一场凉雨过后，满城的梧桐叶都染成了金黄。

　　入夜后，月升中天，清辉洒在青石板路上，连空气里都带着股清甜的桂花香。

林卿和燕离并肩坐在“望河楼”的二楼雅间，窗外就是滔滔河水，月光落在水面上，泛着粼粼波光。

　　桌上摆着几碟小菜，一壶温热的桂花酒，酒液清透，还飘着几朵干桂花。

燕离穿着件枣红色的锦袍，束发的玉簪在灯下泛着光。

　　他单手撑着下巴，看着窗外的月亮，忽然笑出声：“林卿，你看这月亮，比京里的还圆呢！”

林卿端着酒杯，轻轻抿了一口，酒液带着淡淡的桂花香，滑过喉咙时暖暖的。

　　他看着燕离眼底映着的月色，那双眼眸亮得像盛满了星光，没有丝毫算计，只有少年人的纯粹与鲜活。

“豫州的月亮是圆，可再过些日子，就该回京城了。”林卿轻声道，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怅然。

燕离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拿起酒壶给林卿添酒：“回京城也没什么好的，还是豫州自在。要是能一直跟你在这里喝酒赏月就好了。”

他说这话时，声音很轻，却带着股认真的劲儿。林卿抬眸看他，见他耳尖微微发红，眼神却直直地望着自己，没有躲闪。

　　那一刻，林卿的心忽然一沉——自己好像，察觉到了什么。

“别胡说。”林卿避开他的目光，拿起筷子夹了口菜，“你是义王世子，总有自己的责任要担。”

燕离没反驳，只是拿起酒杯，一口气喝干了杯中的酒。1

　　酒液沾在他的唇角，他却没擦，只是看着林卿，轻声道：“林卿，我发现……跟你待在一起的时候，我特别开心。”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颗石子投进了林卿的心湖，泛起圈圈涟漪。

　　林卿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没说话。

燕离又给自己倒了杯酒，这次却没喝，只是盯着酒杯里的倒影，低声道：“以前在京里，所有人都跟我说要谨言慎行，要懂权谋，要为家族着想。只有跟你在一起，我不用想这些，我就是我自己。”

他抬起头，大眼睛里满是认真：“林卿，我好像……有点喜欢你。”

这句话像道惊雷，炸得林卿瞬间僵住。

　　他看着燕离眼底的赤诚，没有丝毫虚假，心里竟莫名生出几分慌乱。

　　他一直把燕离当成需要保护的弟弟，当成揭开真相的助力，却从没想过，这少年会对自己动心。

“燕离，你……”林卿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拒绝的话在嘴边打转，可看着燕离眼底渐渐浮现的失落，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燕离见他不说话，脸上的血色渐渐褪去，却还是强装着笑：“我知道，你可能只把我当朋友。没关系，我就是想告诉你……我喜欢你，跟你是谁，要做什么都没关系。”

他拿起酒杯，又喝了一口，这次却呛得咳嗽起来。

　　林卿连忙递过帕子，拍着他的背顺气。

　　指尖触到他温热的后背，林卿的心头更沉了——燕离的喜欢太纯粹，太干净，可他的世界里满是算计和危险，根本给不了他想要的回应。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