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雪录48

“燕离，”林卿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还小，很多事都不懂。这份喜欢，你会慢慢忘记的。”

燕离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却还是摇了摇头：“我不小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林卿，不管你要等的时机是什么，不管你要做什么，我都会帮你。”

窗外的月亮依旧圆，清辉洒在两人身上，却衬得这屋内的气氛，愈发凝重。

　　林卿看着燕离眼底的执着，心里忽然一阵发疼。他知道，自己欠燕离的，恐怕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情之一字，最难还了。

他拿起酒杯，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酒液的暖意，却怎么也暖不了心里的寒凉。

　　他只能在心里默默道：燕离，对不起。等真相大白的那一天，我会还你一个干净的世界，可这份喜欢，我终究不能回应。

　　桂花酒的香气还萦绕在雅间，燕离听到“燕迟要来”时，眼睛瞬间亮了，手里的酒杯都晃了晃：“真的？燕迟哥什么时候到？”

林卿看着他雀跃的模样，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语气平淡：“听裕王府的人说，大概三日后到，是来督查寿宴收尾事宜的。”

“太好了！”燕离猛地站起身，红衣下摆扫过桌角，带起一阵风，“燕迟哥来了，咱们就能一起去城外的枫叶林了！我前几日去看过，叶子红得像火，好看得很！林卿，到时候你一定要跟我们一起去！”

他凑到林卿面前，大眼睛里满是期待，连带着语气都带着点撒娇的意味——这些日子跟林卿待在一起，他早已没了初见时的拘谨，只觉得跟这人相处，怎么都自在。

林卿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睫毛轻轻颤了颤，偏开视线：“再说吧，你哥来有正事要办，我跟着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燕离立刻反驳，伸手拉住他的手腕，力道很轻，生怕弄疼他，“燕迟哥早就把你当朋友了，上次在荆州，他还跟我念叨，说你心思细，能帮他不少忙呢！咱们一起去赏枫叶，正好让他也看看豫州的秋景，多好啊！”

林卿的手腕被他攥着，能感觉到少年掌心的温度，带着点薄汗，却很真诚。

　　他看着燕离眼底的光，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知道，自己不该再贪恋这份温暖，可面对燕离的执着，他竟有些狠不下心。

“先等你哥来了再说。”林卿终是松了口，轻轻抽回手，“寿宴收尾的事要紧，别总想着玩。”

“我知道！”燕离立刻笑了，眉眼弯弯的，像个得到糖的孩子，“我都把寿宴的事安排妥当了，就等燕迟哥来验收呢！对了林卿，明天咱们去城东的画舫好不好？听说那画舫上有个老夫子，能画一手好肖像，咱们去让他给咱俩画张合像，留个纪念！”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接下来的计划，从画舫说到城南的糕点铺，又说到城西的皮影戏，每一件事，都带着“要跟林卿一起”的期待。

林卿坐在一旁听着，偶尔应一声，目光落在窗外的月色上，心里却渐渐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