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内容\]警局审讯室的铁门"哐当"一声关上,震得墙壁上的墙皮簌簌往下掉。惨白的白炽灯照着林墨瑶,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贴在斑驳的墙上,像幅扭曲的水墨画。两只手铐把她锁在金属椅扶手上,冰冷的触感顺着手腕往上爬,激得她起了层鸡皮疙瘩。
她对面摆着张掉漆的木桌,桌上放着台半旧的测谎仪,屏幕还亮着,幽蓝的光一闪一闪。旁边堆着几个一次性纸杯,里面的茶渍早就干了,圈出深浅不一的黄印子。空气里一股子消毒水混着烟味,还有点警员身上的汗味,闷得人喘不过气。
傅景深背对着她站在窗边,手指间夹着根烟,火星在昏暗中明明灭灭。外面的警灯还在闪,红蓝光线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照进来,在他黑色风衣上割出一道一道的光痕。审讯室里静得可怕,只能听见他吸烟时轻轻的"嘶"声,还有墙上老式挂钟滴答滴答的走动声。
"说吧。"傅景深突然转过身,把烟头摁在满是烟蒂的烟灰缸里,用力碾了碾。他没坐,就那么居高临下地看着林墨瑶,眼神冷得像冰,"你到底是谁?接近我弟弟有什么目的?"
林墨瑶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她的头发有点乱,几缕碎发贴在额角,是刚才挣扎的时候蹭的。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一点没有被审讯的恐惧,反倒带着点看戏似的嘲弄。
"我是谁,刚才在城门口不是说了?医生。"她动了动被手铐锁住的手腕,金属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至于目的——"她故意拖长了调子,看着傅景深的眉头一点点皱起来,"当然是救死扶伤,不像某些人,眼里只有阴谋诡计。"
傅景深往前走了两步,审讯桌的阴影把林墨瑶整个罩住。他个子很高,站在那里像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医生?"他嗤笑一声,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个文件夹,"啪"地甩在桌上,"我们查过了,全国所有医学院校,包括港澳台地区,都没有叫林墨瑶的毕业生。你所谓的医术,是在哪学的?"
林墨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药王山。听过吗?"
傅景深的眼神更冷了:"装神弄鬼。我告诉你,这里是警局,不是你招摇撞骗的地方。"他朝旁边站着的年轻警员抬了抬下巴,"把测谎仪连上。"
年轻警员应了声,拿着几根线走过来,战战兢兢地想给林墨瑶戴上。刚才在城门口,他可是亲眼看见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姑娘怎么收拾那两条狼犬的。
林墨瑶没反抗,任由他把传感器夹在自己手指上,把腕带绑在胳膊上。冰凉的金属片贴着皮肤,有点不舒服。
"傅队长,"她突然开口,看着傅景深,"你确定要这么做?有时候,真相可不是那么好听的。"
傅景深走到桌子后面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是不是真相,测谎仪说了算。"他示意警员开始,"姓名?"
"林墨瑶。"
测谎仪屏幕上的线条平稳地跳动着。
"年龄?"
"二十一。"
线条依旧平稳。
"职业?"
"医生。"
屏幕上的指针轻微波动了一下,很快又恢复正常。
傅景深的眼神沉了沉:"什么医院就职?"
"无业。"林墨瑶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刚下山,还没来得及找工作。傅队长要是有门路,倒是可以帮我介绍介绍。"
年轻警员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赶紧捂住嘴,一脸紧张地看向傅景深。
傅景深没理他,眼神锐利地盯着林墨瑶:"你对我弟弟做了什么?他为什么会突然醒过来?那些针是怎么回事?"
一连串的问题像连珠炮似的砸过来。林墨瑶却不慌不忙,甚至还有闲心转动了一下手腕,试试手铐的结实程度。
"他没醒。"她轻描淡写地说,"只是暂时稳住了魂魄。就像快熄灭的烛火,我给添了点蜡油,让它能多烧一会儿。"
"魂魄?"傅景深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林墨瑶,我们是现代社会,讲科学的。你这套封建迷信的说法,唬不了任何人。"
"科学?"林墨瑶抬起头,直视着傅景深的眼睛,眼神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冷静,"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你们协和医院的专家团队,用了那么多先进仪器,都查不出傅景晨得的是什么病?为什么他各项指标都在下降,却找不到任何病因?为什么他明明还有心跳呼吸,却像个植物人一样醒不过来?"
她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傅景深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这些问题,正是这几天让他最头疼的事情。国际顶级专家来了好几个,各种检查做了个遍,可结果只有一个——查不出任何问题。
"医学不是万能的。"傅景深的声音冷了几分,"现在回答我的问题,你到底对我弟弟做了什么?"
"我治他的病。"林墨瑶的语气依旧平淡,"他得的不是普通的病,是离魂症。心脉游离,神气不聚,西医的仪器查不出来很正常。"
"离魂症?"傅景深皱紧眉头,"我从没听说过这种病。"
"你没听说过的事情多了。"林墨瑶微微偏过头,看着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向十二点,"就像你们总以为自己掌握了所有真理,却不知道世界之大,远超你们的想象。"
她顿了顿,接着说道:"傅景晨的魂魄之所以会游离,是因为他被人下了东西。一种你们现代医学无法检测,甚至无法理解的东西。"
傅景深的瞳孔骤然收缩:"你说什么?有人下毒?"
"比下毒更阴毒。"林墨瑶的目光落在傅景深身后的阴影里,声音低了几分,"你们只做了常规的毒物检测,对不对?查了重金属,查了生物碱,查了各种各样的化学药剂,却唯独忽略了一种更古老、更隐秘的手段。"
傅景深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他想起了前几天安保队长的报告,说在景晨的书房里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但具体是什么,又说不上来。当时他忙着应付公司的事情,没太在意,现在想来,或许真的有什么被忽略了。
"什么手段?"傅景深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
林墨瑶却突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嘲讽:"傅队长,现在是你在审我,还是我在审你?怎么反倒成了我回答你的问题了?"
傅景深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自己刚才失态了。面前这个女人,看似年轻,却有着一种让人不自觉跟着她节奏走的气场。
"回答我的问题。"他重新恢复了之前的冷峻,"否则,你别想离开这里。"
林墨瑶挑了挑眉,似乎一点都不担心:"刚才在城门口,你用枪指着我的时候,我就说过,想拦我,你可以试试。"
"你——"傅景深被噎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这里是警局,不是你撒野的地方。我劝你最好老实点,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我知道的?"林墨瑶重复了一遍,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像两把出鞘的刀,直刺傅景深,"我知道傅景晨锁骨上有一道月牙形的疤痕,对不对?我知道那道疤痕不是天生的,也不是意外划伤的,对不对?我知道那是蛊印,一种南疆养蛊术留下的标记,对不对?!"
她的声音一句比一句高,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审讯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静得能听见每个人的心跳声。
傅景深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因为动作太大,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他死死盯着林墨瑶,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你怎么知道?!"
那道疤痕,景晨从不让人看,就连他这个亲哥哥,也是偶然一次才发现的。景晨说那是小时候不小心被划伤的,他一直没放在心上,现在想来,景晨当时的神色确实有点不对劲。
就在这时,桌上的测谎仪突然发出了尖锐的警报声!屏幕上的指针疯狂地摆动着,红线一下子冲到顶,又猛地落下来,像是心脏在剧烈地抽搐。
"嘀嘀嘀——嘀嘀嘀——"
刺耳的警报声在狭小的审讯室里回荡,震得人耳朵疼。年轻警员手忙脚乱地想去关,却怎么也按不到正确的按钮。
林墨瑶却仿佛没听见似的,依旧死死盯着傅景深,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因为那不是普通的疤痕,是噬魂蛊的印记!月圆之夜发作,一点点吞噬宿主的魂魄,让他变成行尸走肉!你们所谓的多器官衰竭,不过是魂魄被吞噬后的表象!"
"够了!"傅景深突然大吼一声,猛地拔出腰间的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林墨瑶的额头,"你到底是谁?!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年轻警员吓得脸色惨白,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林墨瑶看着那把离自己只有几厘米的手枪,眼神依旧平静,甚至还有心情轻轻笑了笑:"傅队长,你又用枪指着我了。看来你们这些大城市的人,除了用枪指着别人,也没别的本事了。"
"回答我!"傅景深的手指紧紧扣在扳机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现在几乎可以确定,这个女人绝对不简单。她知道太多秘密了,多得让他心惊。
林墨瑶突然动了。
没有人看清她是怎么动的。只听见"咔嚓"一声轻响,像是骨头错位的声音。然后是"哐当"一声,两只手铐掉在了地上,断口处整整齐齐。
傅景深瞳孔骤缩,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手腕就突然一阵剧痛。手里的枪"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被林墨瑶一脚踢飞到墙角。
紧接着,他感觉脖子上一凉,一根细长的银针抵在了他的颈动脉上。针尾轻轻颤动着,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气。
整个过程,不过几秒钟。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年轻警员吓得腿都软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林墨瑶站在傅景深身后,左手按着他的肩膀,右手持针抵着他的脖子。她的身体离他很近,傅景深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草药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清香,像是雨后山林里的气息。
这气息让他莫名地感到一阵心慌。
"想救你弟弟,就跪下求我。"林墨瑶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她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带来一阵麻痒的感觉。
傅景深的身体僵住了。他傅景深是谁?是傅家的继承人,是警界的精英,何曾受过这样的屈辱?可脖子上那根冰冷的银针提醒着他,现在主动权不在他手里。
更重要的是,她说的话,虽然听起来荒诞不经,却隐隐戳中了某些他一直忽略的疑点。景晨的病,确实太奇怪了,奇怪到让人不得不怀疑,这背后是不是真的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你真的能救他?"傅景深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可以试试不相信。"林墨瑶的手指微微用力,银针又往里送了半分。她能感觉到傅景深的身体瞬间绷紧了。
就在这时,傅景深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打破了审讯室里僵持的气氛。
电话铃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林墨瑶示意傅景深接电话,手里的银针却没有丝毫放松。
傅景深深吸一口气,弯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医院特护病房"几个字,让他的心猛地一沉。
"开免提。"林墨瑶在他耳边轻声说。
傅景深按下了免提键,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变形:"喂?"
"傅先生!不好了!"电话那头传来医生焦急的声音,背景里还夹杂着仪器刺耳的警报声,"傅景晨先生突然出现严重痉挛!生命体征急剧下降!我们正在全力抢救,但情况很不乐观!您赶紧过来一趟吧!"
傅景深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怎么会这样?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
"我们也不知道!"医生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他突然就开始抽搐,瞳孔放大,各项指标都在往下掉!傅先生,您快过来吧,再晚可能就……"
电话那头的声音越来越模糊,傅景深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透不过气来。
"是因为蛊虫被惊动了。"林墨瑶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你们的质疑,你们的测谎仪,都刺激到了它。现在它开始疯狂反噬,想要彻底吞噬傅景晨的魂魄。"
傅景深猛地转过身,顾不上脖子上的银针,死死抓住林墨瑶的胳膊,眼神里充满了血丝:"救他!求你救救他!"
他的动作太突然,林墨瑶没有防备,被他抓了个正着。她能感觉到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那是一种混合着恐惧、绝望和希望的颤抖。
林墨瑶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还有那毫不掩饰的脆弱,心里某个地方似乎被轻轻触动了一下。她想起了师父临终前的样子,也是这样,虚弱而无助。
她缓缓收回了银针,插回药篓里。药篓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带到了审讯室,就放在她刚才坐的椅子旁边。
"现在信了?"林墨瑶看着傅景深,语气缓和了一些。
傅景深用力点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信!我信!只要你能救景晨,你要什么我都给你!钱,地位,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我不要你的钱,也不要你的地位。"林墨瑶淡淡地说,"我只要你配合我。"
"怎么配合?你说!"傅景深急切地问。
"我需要一些药材。"林墨瑶走到桌子旁边,拿起桌上的纸笔,"马上给我找来。"
她低头写字,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她的侧脸。傅景深看着她握着笔的手,那双手刚才还能轻易地折断手铐,此刻却握着细细的笔杆,显得格外纤细。
很快,林墨瑶写好了一张清单,递给傅景深。
傅景深接过来看了一眼,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上面的药材,他几乎一个都不认识:七叶一枝花、千年雪莲、紫河车……这些东西听起来就像是武侠小说里的道具。
"这些东西……"傅景深有些犹豫,"能找到吗?"
"找不到,你弟弟就死定了。"林墨瑶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我给你三小时。三小时内,把这些药材送到傅家老宅。过时不候。"
傅景深看着林墨瑶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玩笑的意思。他知道,她不是在吓唬他。
"好!我去找!"傅景深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拿起手机,"我现在就安排人去找!"
他一边拨号,一边快步往门口走。走到门口,他突然停下脚步,回过头看着林墨瑶:"你……不和我一起去吗?"
林墨瑶靠在墙上,双手抱在胸前,淡淡地说:"我在这里等你。记住,三小时。"
傅景深咬了咬牙,转身拉开门,快步走了出去。年轻警员也赶紧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跟在他后面。
审讯室里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林墨瑶走到窗边,看着傅景深的车呼啸着驶出警局大门,消失在夜色中。
她轻轻叹了口气,眼神有些复杂。她本来只是下山寻亲,没想到会卷入这样的事情里。傅景晨身上的蛊印,让她隐隐觉得事情可能并不简单。这种南疆的养蛊术,怎么会出现在傅家这样的大家族继承人身上?
还有傅景晨最后说的那句话——"我等了你很久了,墨瑶……"
他到底是谁?为什么会知道她的名字?
林墨瑶的心里充满了疑问。她有种预感,这次下山,恐怕不会像她想象的那么简单。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有人喊叫的声音:"傅队!傅队!"
林墨瑶的眼神立刻变得警惕起来。傅景深刚走,怎么会有人过来?
她下意识地从药篓里抽出几根银针,握在手里。
"砰!砰!砰!"急促的撞门声响起,审讯室的门被撞得摇摇晃晃,仿佛随时都会被撞开。
林墨瑶背贴墙面,紧紧盯着门口,心跳一点点加快。
门外到底是谁?是傅景深去而复返,还是……有什么别的危险正在逼近?
\[未完待续\]门板剧烈震颤,金属插销在撞击下发出绝望的呻吟。林墨瑶指尖三枚银针泛着冷光,目光扫过墙角傅景深掉落的配枪——距离太远。
"撞开!"门外传来粗暴的吼声。
傅景深突然转身,将林墨瑶拽到审讯桌下。刺耳的金属扭曲声中,他温热的掌心捂住她的嘴:"不想被打成筛子就别动。"
木屑飞溅中门板轰然洞开,防爆盾牌蜂拥而入。林墨瑶透过桌腿缝隙看见黑洞洞的枪口,嗅到硝烟与汗臭混合的气息。傅景深喉结滚动,右手缓缓举过头顶。
"傅队?"领头特警惊愕收枪,"您怎么在下面?"
林墨瑶突然抬腿踹向桌底滚轮。金属桌轰然翻倒,测谎仪砸在特警脚边爆出火花。混乱中她旋身而起,银针擦着傅景深耳畔飞过,精准钉住特警肩头对讲机。
"三分钟。"她指尖抵着傅景深后腰最脆弱的位置,声音裹着寒冰,"让这些人滚。"
特警队长面色铁青:"傅队!这女人......"
"通通出去!"傅景深盯着墙上摇晃的挂钟,玻璃裂纹里时针正指向一点十五分,"三分钟后我要单独通话,谁都不准进来。"
特警们面面相觑,最终还是倒退着撤离。林墨瑶听着远去的脚步声,突然拽住傅景深领带将他按在墙上:"你早知道会有人闯进来。"
不是疑问,是陈述。她看见他白衬衫领口泛起褶皱里的暗红——那是强压怒火时才有的颈静脉搏动。
"噬魂蛊十年发作一次。"傅景深突然扯开衬衫第二颗纽扣,锁骨下方赫然盘踞着同样的月牙疤痕,只是颜色更淡更浅,"我们兄弟俩,早在十五岁那年就被种下了这东西。"
林墨瑶瞳孔骤缩。银针几乎刺破他皮肤:"你们傅家到底惹了什么人?"
"我父亲的第一任妻子。"傅景深盯着她颤抖的指尖,突然轻笑出声,"南疆白家的千金,带着整族秘术嫁入傅家,又在生下景晨后神秘死亡。"
挂钟突然停摆。林墨瑶嗅到空气中飘来若有若无的甜香,像极了药王山下的曼陀罗。她猛地拽开傅景深冲向通风口,却见网格上不知何时凝结了蛛网状的淡蓝色晶体。
"糟糕。"她脸色煞白,"这是蛊引,他们想让景晨体内的噬魂蛊彻底苏醒!"
傅景深手机再次响起,这一次屏幕漆黑如墨。林墨瑶突然拽住他手腕冲向侧门:"审讯室有紧急通道?"
"有......但需要权限......"
"那就撞开!"林墨瑶掏出最后一枚银针,狠狠扎进他虎口合谷穴。傅景深只觉一股热流直冲头顶,撞开门锁时竟生生扯断了合金门闩。
夜风裹挟着暴雨扑面而来。傅景深跟着林墨瑶冲向停车场,眼睁睁看着自己那辆越野车车顶缓缓隆起——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内部向外拱动。
"那是什么?"他听见自己声音发颤。
林墨瑶突然停下脚步,从药篓抓出一把黑色粉末撒向空中。月光穿透云层的刹那,傅景深看见无数半透明的蠕虫在粉末中痛苦蜷缩。
"噬魂蛊的幼虫。"她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有人在警局布了养蛊阵,我们现在......"
话音未落,越野车车顶"嘭"地炸开。一个浑身缠满黑色丝线的人影缓缓坐起,空洞的眼眶正对着他们的方向。傅景深突然如遭雷击——那人穿着的白大褂,正是三小时前给他打电话的特护医生。
"还有一小时二十二分钟。"林墨瑶拉开车门将他推了进去,自己则坐进驾驶座,"系好安全带,我们要去个地方找真正的药材。"
引擎咆哮中,傅景深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近的"医生",突然发现对方白大褂口袋里露出半截熟悉的玉佩——那是他送给父亲六十岁的生日礼物。
"你要带我去哪里?"他抓住林墨瑶换挡的手腕。
"你继母的梳妆台前。"她猛地一打方向盘避开路障,"南疆养蛊术有个规矩——解铃还须系铃人,蛊母永远藏在饲蛊人最贴身的地方。"
雨点砸在挡风玻璃上,模糊了前路。傅景深看着副驾驶座上林墨瑶专注的侧脸,突然想起十五岁那年,父亲第二任妻子嫁进来的第一天,曾往他和景晨的牛奶里加过同样的蓝色晶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