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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雨季的雨总带着股铁锈味,黏在林深的衬衫上。他站在巷口第三间老屋前,门牌号被雨水泡得发胀,"37"的字迹像块融化的方糖,糊成模糊的褐色。
五年前也是这样的雨天,苏晚踮脚把钥匙塞进他掌心。"就住这儿,"她发梢的水珠滴在他手背上,"等你毕业,我们把墙刷成浅蓝色。"
墙没刷成。如今门虚掩着,推进去时木轴发出垂死的呻吟。客厅地板翘得厉害,踩上去像踩碎一串冰裂的声音。阳台的绿萝枯成了褐色的网,缠着去年的旧报纸,头条标题还能辨认出半截——"本市将迎来..."
林深的手指抚过窗台,那里有道浅浅的刻痕。是苏晚用他送的那支银灰色钢笔划的,她说要在每个月第一天刻下一道,等刻满十二道,就去领红本本。
刻痕停在第七道。
杂物堆里露出个纸箱,上面写着"林深的书"。他蹲下去翻,指尖触到本硬壳笔记本,扉页上是苏晚的字迹,歪歪扭扭画着两只猫,旁边标着日期:2019.6.18。
那天他在图书馆熬夜写论文,苏晚抱着笔记本蹲在台阶上等他,书包里揣着温在保温杯里的牛奶。"给你画了我们的猫,"她哈着白气,"一只叫初一,一只叫十五。"
笔记本里夹着张电影票根,《情书》的重映场,座位是11排11号。苏晚总说这数字不吉利,非要跟人换座,最后被他拽着胳膊按在位置上。黑暗里她偷偷哭,眼泪蹭在他校服外套上,像块洇开的墨。
厨房的碗柜里还摞着两只碗,白瓷上印着小熊图案,是超市周年庆买一送一的款式。他记得苏晚总抢那只缺了个小豁口的,说"这样你就不会跟我抢了"。
雨敲在玻璃上的声音越来越密,像有人在外面撒一把碎珠子。林深走到阳台,看见晾衣绳上挂着件褪色的蓝衬衫,是他大学时穿的那件。领口还留着苏晚绣的小太阳,针脚歪歪扭扭,当时她扎破了手指,把血珠蹭在布料上,红得像颗生锈的钉子。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母亲发来的信息:"别去老房子了,那边下周拆。"
他忽然想起最后一次见苏晚,也是在这个阳台。她背对着他收拾行李,声音很轻:"林深,我们可能走不到领红本本了。"风吹起她的头发,露出耳后那颗小小的痣,他以前总爱用指尖去碰,说那是她藏起来的星星。
"为什么?"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
她没回头,只是把那件蓝衬衫叠得整整齐齐,放进纸箱最底层。"你看,"她指着窗台的刻痕,"连时间都觉得我们走不完十二个月。"
雨停的时候,巷口传来收废品的铃铛声。林深把那只缺了口的碗塞进包里,又拿起那支银灰色钢笔。笔尖的铱粒已经磨平了,他旋开笔帽,里面还剩半管干涸的蓝黑墨水,像块凝固的天空。
走到巷口时,他回头望了一眼。37号的木门在风里吱呀作响,像谁在低声说再见。墙根的青苔漫过台阶,爬上那道没刻完的第七道痕,把所有未说出口的话,都浸成了潮湿的回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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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