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抽屉最底层找到那张船票时,梅雨刚过,空气里还浮着潮味。票面上的字迹已经模糊,只有“江渝号”三个字像褪色的血,洇在泛黄的纸页上。
那是四年前的夏天,林深把船票塞进我手里。他刚从码头回来,白衬衫沾着江风里的鱼腥味,笑起来眼角有好看的纹路:“下个月一起去看三峡,听说蓄水前最后一班船了。”
我当时正忙着打包行李,出国的签证贴在护照第三页,边角还泛着新鲜的蓝。“可能去不了,”我把船票塞进笔筒,“机票都订好了。”
他哦了一声,没再说话。后来我总想起那天他转身的背影,白衬衫在热风里鼓起来,像只折翼的鸟。
领事馆的电话打来时,我正在整理他寄来的包裹。三峡的明信片上,瞿塘峡的夔门被雾气罩着,背面是他清瘦的字迹:“水涨起来了,你说的那棵黄葛树淹了一半。”
“您是林深的家属吗?”电话那头的声音很轻,“他在抢救,肝硬化晚期。”
我握着明信片冲进雨里,出租车在积水里劈开浪花。医院的消毒水味混着雨水扑面而来,他躺在病床上,手腕细得像一折就断的芦苇。
“船票……”他气若游丝,眼睛却亮得惊人,“我还留着。”
我想说对不起,喉咙却被什么堵住。那些年我在异国街头看到相似的背影会愣住,收到他断断续续的邮件只回“一切安好”,原来所有的轻描淡写,都在他的肝脏里结了痂。
他走的那天,长江的水位刚好漫过最高线。我在整理遗物时,发现他的日记本里夹着两张船票,另一张写着我的名字,边角被摩挲得发毛。
今天我又去了码头,江风掀起衣角时,恍惚看见穿白衬衫的少年冲我挥手。可汽笛响过之后,只有浑浊的江水拍打着堤岸,像谁没说完的话,一圈圈漫上来,漫过脚背,漫过眼眶。
售票窗口的阿姨说,江渝号早就停航了。我把那张过期的船票扔进江里,它浮在水面上,很快被漩涡卷走,像我们被时间冲散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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