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居胥山的主峰在晨雾中若隐若现,蛮族王庭的金顶帐篷像朵毒蘑菇,在积雪中泛着刺目的光。夜轻寒伏在雪堆后,独臂握紧长枪,枪尖的寒光与他眼底的杀意融为一体。帐篷周围的天狼卫正换岗,甲胄上的冰碴碰撞出脆响,没人注意到雪地里那道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黑影。
“火药库在西帐,由‘金狼王’亲自看守。”老牧民留下的羊皮图被体温焐得发软,图上用红笔圈着的帐篷旁标着个骷髅头——那是蛮族最高级别的警戒标记。夜轻寒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铁钩悄悄从袖中滑出,钩尖淬了医谷特制的“瞬麻散”,沾肤即麻。
他算准换岗的间隙,像只雪豹般窜出掩体,铁钩精准缠住最外侧哨兵的脚踝。那哨兵刚要呼喊,就被夜轻寒捂住口鼻拖进雪堆,长枪顺势刺穿他的咽喉,血珠溅在雪地上,像绽开的红梅。
连续解决三个哨兵后,他终于摸到西帐附近。帐篷外立着个铁塔般的汉子,头戴狼皮盔,腰间挂着串人头骨,正是金狼王。这家伙的“裂山掌”据说能拍碎巨石,去年雁门关的三名守将就是丧在他掌下。
金狼王似乎察觉到什么,突然转身,狼皮盔下的独眼扫向夜轻寒藏身的雪堆:“出来!”
夜轻寒不再隐藏,长枪如电射出,枪尖直指对方咽喉。金狼王不闪不避,蒲扇般的大手猛地拍出,竟想徒手夺枪!就在手掌即将碰到枪杆的刹那,夜轻寒突然旋身,铁钩从枪杆下反撩,钩尖划过金狼王的手腕——那里是裂山掌的罩门。
“卑鄙!”金狼王痛呼一声,手腕瞬间麻木,掌力顿时卸了大半。夜轻寒趁机枪尖下压,刺穿他的肩胛,同时借力后跃,避开对方含怒的一脚。
帐篷里的守卫被惊动,十几个天狼卫蜂拥而出,弯刀组成的刀墙封死了退路。夜轻寒长枪舞成圆阵,枪影中突然飞出三枚银针,精准刺中三个守卫的膝盖,趁着阵型松动的瞬间,他猛地撞开帐帘冲进西帐。
帐内果然堆满了火药桶,引线盘在角落,旁边还放着十几架投石机的零件。夜轻寒掏出火折子就要点燃,却见帐后转出个熟悉的身影——魏坤!
“夜少主,别来无恙?”魏坤手里把玩着个青铜令牌,上面刻着“影阁”二字,“老夫就知道你会来这里,特意备了份大礼。”他拍了拍手,帐顶突然落下铁网,将夜轻寒困在中央。
“你以为这破网困得住我?”夜轻寒冷笑,长枪横扫,却发现铁网竟是用玄铁打造,枪尖只留下浅浅的白痕。
“这是墨鸦特意为你打造的‘锁龙网’,专克你的枪法。”魏坤的笑容阴鸷如蛇,“他说你独臂使枪,转动不便,这网的缝隙正好能卡住你的枪杆。”
夜轻寒果然发现枪杆被网眼死死咬住,越是用力越是收紧。金狼王捂着伤口冲进来,裂山掌带着风声拍向他的胸口:“小崽子,拿命来!”
千钧一发之际,帐帘突然被劈开,镇岳剑的寒光如瀑布般倾泻而入!凌云霄的身影破帘而入,剑锋横扫,逼退金狼王的同时,竟硬生生将玄铁网劈出道裂口。
“你怎么来了?”夜轻寒又惊又喜,趁机抽出长枪。
“你以为我们会让你一个人逞英雄?”慕容澈的折扇紧随其后,银针从扇骨飞出,钉住魏坤的衣袖,“铁大哥带背嵬军已经围住王庭,就等我们点火了!”
苏凝霜和石敢当兄弟也冲了进来,软剑、飞爪、短刀配合默契,瞬间解决了残余的守卫。石敢为抱起火药桶就往帐外扔:“快!这地方要炸了!”
魏坤见势不妙,突然将手中的青铜令牌掷向火药堆:“同归于尽吧!”令牌上竟缠着火星,显然涂了易燃物。
苏凝霜反应最快,软剑卷着帐帘甩出,堪堪挡住令牌的轨迹。凌云霄的镇岳剑同时劈出,将令牌斩成两半,火星溅在帐布上,燃起一小片火焰。
“抓活的!”铁苍澜的怒吼从帐外传来,重刀劈开最后一道防线,背嵬军的士兵如潮水般涌入王庭。
魏坤眼看突围无望,突然从怀中掏出个瓷瓶,就要往嘴里倒。夜轻寒的铁钩及时缠住他的手腕,瓷瓶摔在地上,流出的不是毒药,而是半瓶墨水——这老狐狸竟想假装服毒拖延时间。
“押下去!”凌云霄一脚将魏坤踹翻,镇岳剑指着金狼王,“降不降?”
金狼王看着涌入王庭的背嵬军,又看了看被踩在脚下的魏坤,突然跪倒在地,身后的天狼卫也纷纷弃刀投降。
夜轻寒点燃火药桶的引线,七人迅速撤出西帐。当他们跑到王庭外的山坡时,身后传来震天巨响,西帐连同周围的帐篷被炸得粉碎,火光染红了半边天。
“结束了?”石敢为望着火海,有些不敢相信。
“还没。”凌云霄指着远处的雪山,“蛮族的主力还在雪线以上,他们的可汗‘腾格里’还没露面。”
话音未落,雪山方向传来苍凉的号角声,只见数不清的蛮族骑兵从雪坡冲下,为首的汉子身披金鹰甲,手持长弓,正是腾格里可汗。他身后跟着个黑袍人,身形佝偻,手里拄着根蛇头杖——竟是本该死在野狼谷的墨鸦!
“那老东西怎么还活着?”铁苍澜怒不可遏,重刀在地上划出深深的雪沟。
墨鸦的声音嘶哑如破锣:“魏坤不过是枚棋子,真正的杀招,是可汗的‘金鹰铁骑’!”他举起蛇头杖,杖顶的蛇眼突然亮起红光,雪山深处传来隆隆巨响,竟是雪崩!
“不好!”苏凝霜脸色煞白,“他想借雪崩掩埋我们!”
腾格里可汗的长弓射出火箭,点燃了雪崩前的枯草,火借风势迅速蔓延,将退路封死。金鹰铁骑踩着火焰冲锋,马蹄声震得大地发颤,眼看就要冲到近前。
“背嵬军听令!”凌云霄将七块兵符高高举起,北斗星图在阳光下亮得刺眼,“列‘北斗阵’!”
三百背嵬军迅速变换阵型,七队士兵组成北斗七星的形状,长枪斜指天空,枪尖的寒芒连成一片光网。当金鹰铁骑冲到阵前时,光网突然下压,长枪组成的枪林瞬间刺穿了前排的战马,惨叫声此起彼伏。
夜轻寒的长枪直取腾格里,枪尖带着破空声,逼得可汗不得不回弓自保。苏凝霜的软剑缠住墨鸦的蛇头杖,剑锋专挑杖身的蛇鳞——那里是机关的枢纽。铁苍澜和石敢当兄弟则合力对付金鹰铁骑的先锋,重刀、飞爪、短刀配合无间,杀得蛮族骑兵人仰马翻。
慕容澈的折扇在阵中游走,不断调整北斗阵的方位,让七队士兵始终保持呼应。每当有一队遇险,立刻有两队从侧翼支援,阵型虽不断变化,却始终坚不可摧。
墨鸦渐渐落入下风,蛇头杖被软剑缠住,根本施展不开。他看着节节败退的金鹰铁骑,突然将蛇头杖往地上一顿,杖底弹出三根毒针,直取苏凝霜心口——这是影阁的绝杀技“蛇噬心”。
苏凝霜却早有防备,软剑突然回卷,缠住毒针的同时,另一只手甩出银针,刺中墨鸦胸前的“膻中穴”。墨鸦闷哼一声,蛇头杖脱手飞出,铁钩趁机缠住他的脖颈,夜轻寒的长枪同时抵在他咽喉。
“你输了。”夜轻寒的声音冷得像雪山的冰。
墨鸦突然笑了,笑得癫狂:“我输了?魏坤输了?可这天下……早就烂透了!”他猛地发力,竟让铁钩深深嵌入自己的脖颈,鲜血喷涌而出,“赤练……我来陪你了……”
腾格里见墨鸦自尽,又看了看雪崩的浓烟已经逼近,终于弃了长弓,翻身下马投降。背嵬军的士兵发出震天的欢呼,长枪敲击着盾牌,声浪盖过了雪崩的轰鸣。
雪崩最终在距离王庭三里处停下,厚厚的积雪形成一道天然的屏障,将狼居胥山的主峰与外界隔绝。凌云霄站在山坡上,看着七块兵符在阳光下拼出完整的北斗星图,突然明白了岳飞将军的苦心——这不仅是兵符,更是凝聚人心的火种。
“我们赢了。”苏凝霜的声音带着哽咽,软剑上的血珠滴落在雪地上,晕开一小片红。
铁苍澜拍了拍夜轻寒的肩膀,重刀拄在地上:“那老狐狸说的对,天下是烂透了,但我们可以一点点把它修好。”
慕容澈收起折扇,望向洛阳的方向:“魏坤的党羽还没肃清,蛮族的残余势力也需要安抚,我们的路还长着呢。”
石敢当兄弟互相搀扶着,看着远处的朝阳越过雪山,将金光洒在每个人身上。背嵬军的战歌再次响起,这次不再是苍凉的等待,而是充满希望的新生。
七人并肩站在狼居胥山的巅峰,脚下是烽火后的狼藉,身前是初升的朝阳。他们知道,第二卷的烽火虽已平息,但真正的天下棋局,才刚刚落子。北斗七锋的故事,还将在这片饱经沧桑的土地上继续书写,直到烽烟散尽,山河澄清。
(第二卷 烽火连城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