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林结义的余温还未散去，涿郡城外就传来了急报。
那天清晨，你正帮着张飞给乡勇们分发早饭——还是糙米粥，只是比昨日多了些野菜。忽听城门口一阵喧哗，一个兵丁骑着快马冲过石板路，马脖子上的铜铃叮当作响，嘴里喊着：“不好了！程远志的黄巾军快到城外了！”
刘备正在给乡勇们讲列阵的法子，闻言立刻站起身，眉头紧锁：“程远志是巨鹿来的贼帅，据说带了五千人，怎么来得这么快？”
关羽握住刀柄，指节泛白：“官府的守军不足千人，怕是挡不住。”
张飞把铁勺往锅里一扔，溅起几点粥沫：“怕他个鸟！五千人又如何？俺们这三十多个弟兄，个个能打！”
话音刚落，涿郡太守府的差役就气喘吁吁地跑来，手里举着块令牌：“刘校尉！太守有令，命你即刻带乡勇出城迎敌！”他看了眼刘备身后的三十多人，眼里闪过几分怀疑，“就这些人？”
“足够了。”刘备接过令牌，声音沉稳，“请回禀太守，刘备定死守涿郡，不让黄巾贼踏进城一步。”
差役走后，张飞撸起袖子就要往马背上跳：“俺们现在就杀出去！”
“等等。”刘备按住他，转身对乡勇们朗声道，“弟兄们，黄巾贼就在城外，他们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今日若是让他们破了城，你们的家眷、你们的田地，都会被烧光抢光！”他指着远处的城墙，“那城墙后面，是你们的家！今日，咱们就用这把刀，用这杆枪，把家守住！”
三十多个乡勇里，那个瞎了只眼的老猎户突然喊道：“俺儿子就是被黄巾贼杀的！俺跟他们拼了！”
“拼了！”“杀贼！”人群里爆发出一片怒吼，原本还有些怯懦的汉子们，此刻眼里都燃起了火。
关羽牵来三匹战马，又给你找了匹温顺的老马：“小兄弟，你若怕，可留在城里。”
你摸了摸老马的鬃毛，想起昨日桃林里的盟约，摇了摇头：“我跟你们一起去。”哪怕帮不上忙，看着他们也行。
刘备赞许地看了你一眼，翻身上马：“云长带十人左路包抄，翼德带十人右路接应，剩下的跟我正面迎敌。记住，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咱们人少，要打就打他们的先锋！”
三路队伍很快出发，马蹄踏在黄土路上，扬起阵阵烟尘。你跟在刘备身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比马蹄还要响。远远望见一片黑压压的人群往这边涌来，旗帜上绣着个歪歪扭扭的“黄”字，正是黄巾军。
那些黄巾军大多衣衫褴褛，手里拿着锄头、木棍，甚至还有人举着半截长矛，看着乱糟糟的，却透着股不要命的狠劲。为首的是个络腮胡大汉，骑着匹黑马，手里挥舞着大刀，正是程远志。
“来者何人？敢挡爷爷的路！”程远志在马上吼道，声音粗哑。
刘备勒住马，朗声道：“我乃中山靖王之后刘备！特来取你狗命，替天行道！”
“哈哈！一个破落户也敢吹牛！”程远志挥刀一指，“给我杀！破了涿郡，女人财物随便抢！”
黄巾军像潮水似的涌上来，喊杀声震得人耳朵疼。刘备身后的乡勇们虽有些慌乱，却没人后退——他们知道，退一步就是家破人亡。
“举矛！”刘备一声令下，乡勇们举起手里的长矛，结成个简单的方阵。黄巾军冲上来，被长矛刺倒了几个，攻势顿时慢了些。
就在这时，右侧突然传来一声怒吼：“燕人张飞在此！”
只见张飞骑着黑马，挥舞着那柄“裂石”刀，像辆坦克似的冲进黄巾军里。刀光闪过，几个黄巾军瞬间被劈倒，血肉横飞。他身后的十个乡勇也跟着冲杀，竟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左侧的关羽更显神威。他的“断水”刀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刀法不快，却招招致命。一个黄巾小帅举枪刺来，关羽手腕一转，刀背磕开长枪，顺势一刀劈下，竟把那小帅连人带枪劈成了两半。乡勇们看得目瞪口呆，随即爆发出喝彩，跟着他往前冲。
刘备见状，也拔出那柄锈铁剑，大喊：“弟兄们，跟我上！”他虽不如关张勇猛，却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候出现在最需要的地方——有个乡勇被黄巾军扑倒，他立刻冲过去一剑刺穿那黄巾贼的后心；有个少年吓得腿软，他伸手将人拉到身后，自己迎上三个敌人。
你骑着老马，在后面看得心惊胆战。忽然看见一个黄巾贼绕到侧面，举着斧头要砍刘备的马腿。你想也没想，抓起身边的一块石头就扔过去，正好砸在那黄巾贼的胳膊上。他“哎哟”一声，斧头掉在地上，刘备趁机回身一剑，结果了他的性命。
“谢了，小兄弟！”刘备回头冲你喊了一声，又策马向前。
战斗持续了一个多时辰。黄巾军虽多，却大多是乌合之众，被关张冲得七零八落，又被刘备的方阵挡着，渐渐没了气势。程远志见势不妙，调转马头就要跑，却被关羽盯上了。
“哪里逃！”关羽催马追上，“断水”刀在空中划出道弧线，只听“噗嗤”一声，程远志的人头竟被生生砍了下来，滚落在地。
没了首领，黄巾军彻底溃散，像丧家之犬似的往回跑。张飞还想追，被刘备喊住：“穷寇莫追！守住城门要紧！”
夕阳西下时，战场终于安静下来。地上躺满了尸体，有黄巾贼的，也有乡勇的。那个瞎眼的老猎户靠在树旁，胸口插着根箭，手里还攥着弓，脸上却带着笑，像是看见了什么欣慰的事。
刘备站在尸体旁，摘下头巾擦拭脸上的血污，眼神里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沉重。关羽默默走到老猎户身边，用布将他的脸盖上。张飞蹲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手里的刀还在滴血。
乡勇们有的在哭，有的在发呆，还有的互相搀扶着包扎伤口。你看着这一切，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却吐不出来——原来史书上那句“大破之”的背后，是这么多鲜活的人命。
“把弟兄们的尸体抬回去，好好安葬。”刘备的声音有些沙哑，“受伤的送回城里医治，家里有亲人的，咱们亲自去报信，给他们送些粮食。”他顿了顿，看向远处的涿郡城楼，“今日守住了城，可这乱世，还长得很啊。”
关羽点头：“官府怕是会论功行赏，只是这赏银，未必能到弟兄们手里。”
张飞“呸”了一声：“管他什么赏银！只要能杀贼，能让弟兄们有口饭吃，俺就跟着大哥干！”
你走到刘备身边，看见他手里的锈铁剑上多了个缺口，却被他握得更紧了。晚风拂过战场，带着浓重的血腥味，远处的城墙上，汉旗在暮色里微微飘动。
你忽然明白，匡扶汉室从来不是句空话。它是刘备剑上的缺口，是关羽刀上的血痕，是张飞粗布衣裳里的伤痕，是那些无名乡勇用命换来的片刻安宁。而你，这个来自未来的旁观者，已经在这场血与火的洗礼中，从一个闯入者，变成了一个参与者。
夜色渐浓，刘备带着剩下的人往城里走。每个人的脚步都很沉重，却异常坚定。你知道，这只是开始。前路还有更多的厮杀，更多的牺牲，可只要这三个人还在，只要他们身后还有愿意跟着走的人，这乱世里的一点星火，就不会熄灭。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