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夜深，皎皎明月沉入镜花水湾中没了踪影，寂静无声，只有轻而缓的呼吸声进入。

　　房间中央忽地立了一道黑影，他缓缓靠近罗莎后的床榻，一步一步。一根手指挑起纱帘，却空无一物扑了个空。

　　“你是谁?”聂远靠在窗边，警惕道。

　　没有清甜香的灵气 眼前之人并非外出的凌璟。

　　话音未落，桌上的烛火顿时亮起 。黑影扭过头，一张俊美非凡雌雄莫辨的脸闯入聂远的眼中。

　　妖。

　　那只妖眯着眼睛在看清聂远的一刹那间脸上的平静四分五裂开来，他颤声唤：“聂修远？”伸手要去牵聂远的手，但被聂远不动声色地躲了过去。

　　聂远再次重复：：“你是谁？”

　　“我？你问我是谁？”男人仿佛听到了什么无法让自己接受的话，手指指着自己的脸：“我是辞澜啊，你怎么会忘了我？！”

　　“辞澜？”聂远皱眉，心里却感叹今天是不是什么重逢日，怎么一出山所有认识的人都围了过来，一个二个都说认识他。吐槽归吐槽，他还是问了一嘴：“噢。你来干什么？”

　　辞澜听到他的话神色一凝，强硬地抓住聂远的手腕，片刻后大怒：“你的妖丹去了哪里？！我不会是闭关百年你就，你就……是不是凌璟拿的？我早该杀了他的……”语气中满是憎恶和怨恨。

　　聂远吃痛要把手从辞澜手中抽出来，蹙眉：“关他什么事，倒是你来做什么，私闯民宅你觉得自己很有道理了？”说出这句话时无比娴熟，仿佛他已经重复了很多遍很多年。

　　“我……”辞澜脸色一白，讪讪松开手，对着手心的余温发愣，温热的凡人的体温。他紧咬下唇知道舌尖尝到腥甜的血味，方才从愣神中摆脱出来，目光灼灼：“我是来杀凌璟的，你拦我也没有用……”

　　“我为什么要拦你？”聂远感到疑惑抬起头看他。抬眸的瞬间腰被人一揽，后背撞上冰冷的外袍。聂远瑟索着往后依靠着对上凌璟似笑非笑的眼。

　　“你————”

　　“别说话，边上看着。”凌璟勾唇，怀中的人被丢到一旁的木椅正好坐下，脸上还是一脸懵的状态，凭空生出呆萌感 。

　　来不及感叹，凌璟斜着眸对上辞澜的脸，表情带着轻蔑。

　　辞澜如见仇敌唰一下拔出配剑，双目通红：“凌璟！”

　　猛烈的妖气席卷着整间房间，纱帘被肆意的吹打宛若娇弱的少女无力反抗，只能随着这人的暴力行为。

　　凌璟扬眉腰间剑出鞘，语气带着嘲讽：“你还是没有半分长进！这么多年我以为你总该死了这条心，海石花，早已被我炼化成丹药服下，这天下唯有一人还知它的来处，你永远也无法得到！”

　　海石花？

　　聂远撑着下巴，似乎在哪里听过。

　　小道士曾讲过：海石花，百年生根，千年成花，万年成果。服下花瓣可死而复生，将海石花果炼化丹药则可半只脚踏入仙人之境。

　　可凌璟又怎么会得到海石花而服下呢？

　　他死过，有人为了救他拿来了海石花。

　　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有这么大的神通？

　　没等这些疑惑被他思考出个结果，辞澜就先怒吼：“我从来为的都不是它！”

　　“那是什么？”

　　“是……”辞澜喉间一梗，看向聂远的眼中带着复杂难以言说的情感。没有说出的话咽进肚子，怒瞪凌璟：“你有什么资格问我？你现在凭什么还要纠缠他，他给你的还不够多吗？”

　　凌璟脸上面具一般的笑容终于垮了下来，将已出鞘的剑拔了出来，刀光剑影中聂远只来得及看清那剑神映射的那双寒光零凛的黑瞳。他猛地起身按住了凌璟压向辞澜脖子的剑身。

　　“修远……”辞澜道。

　　聂远照旧摆出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面无表情道：“我名聂远 ，希望阁下不要再喊错了。无论从前我与你有多多少瓜葛，就此了结吧。”他看向辞澜的眼中不带丝毫感情：“我曾失忆过，往前的事统统不记得，可尽管如此，我……不希望你死。你走吧，别让我再见到你。”

　　……

　　凌璟收回剑，看向聂远：“以前的事我可以……”

　　“不用，”聂远收回手，偏头在凌璟颈侧轻嗅那股清甜的气味，想了想又说：“再说吧，我累了。”

　　辞澜收回一身妖气，但仍紧握着双拳，含恨看了一眼凌璟转身从窗口一跃而下，几道模糊连接在一块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山峦中，再也看不见踪迹。

　　“你……”凌璟收回视线，转而看向一直在他身上闻来闻去的小蛇妖。

　　聂远温热的鼻息扑撒在他的脖间激起一阵红潮。小蛇妖微微低下头在那块软肉处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你很好吃 。”

　　“好吃？”凌璟脸皮泛起薄红疑惑道，整个人还沉浸在刚才的啃咬中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嗯。”聂远露出自二人相见以来的第一个笑容，纯粹的不惨杂任何的笑。

　　“…………”

　　聂远垂眸，小声道：“我好困，睡觉吧？”他话刚说完整个人身子一软就靠在了凌璟的怀里。

　　凌璟双臂环抱住怀中的人 低下头，在那两片柔软的唇瓣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你回来了，你终于肯回来了……聂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