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聂远一睡就是七天,恰好赶上选拔开始时睁了眼。
清透的银白色眸子破开浓雾,在身旁人的脸打量了一番,舌头在口腔内转了圈吐出蛇息,尽数喷洒在凌璟的耳畔。
聂远直起腰拉伸了一下筋骨,转了转手腕一低头化为一条白蛇钻入凌璟的衣袍内。
本以为聂远会继续睡的凌璟这才微微睁开眼睛,打坐着的姿势稍稍有点麻了一般僵硬,他问:“怎么了?”
那日吻的温度似乎还停留在他的心间,无时无刻牵动着心弦。
聂远黏糊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没有,只是略有疲倦,已经休息好了。”
说着,他已经破开内衣的阻拦舔舐着里头的软肉。清甜的味道侵入鼻尖,蛇眼盯着心脏处,眼里的侵略不加掩饰。
聂远的蛇丹,囚入此处。
凌璟勾起嘴角莞尔一笑,尽管小蛇看不见。看向窗外早已天光大亮:“我们快些动身,你一睡到选拔日倒是很巧。你的衣物我已经准备好了,嗯?”
聂远闭上眼:“好。”
妖丹对于妖来说相当于命脉,他失去了自己唯一的妖丹,苟活至此。
待聂远从里头出来后他开口:“你死过。”
“嗯。”凌璟敛了敛神色道。
“我救了你?”
“是。”
看来是很多年前的事儿了,聂远不再说话,低垂着眸子,银白色瞳眸闪过一丝疑惑,但仅仅只是一晃而过快到没让他察觉。
凌璟仍保持打坐的姿势,眼下也不好再动。黑眸宛若浓郁的一潭死水,惊不起半分波澜。他本是一个死人,却被强行勾回七魂六魄重回人间。
没等凌璟出声,小蛇妖就开了口:“算了,吃了就吃了吧。”
聂远偏头,宽大的衣袖里钻出一条小蛇,通体白磷前额有小角,顺滑地绕着凌璟的胳膊缠上四五圈,本体淡淡道:“你很好吃,和你待在一起很舒服,我便化为魂体幻形调息,介意吗?”
“没事,仙会开始前我会叫醒你。”凌璟调整一下位置,动用灵气在周身形成一层淡淡的护罩,对聂远温和的笑了笑。
聂远是真的很喜欢凌璟身上的味道,整条蛇舒服的摊成一团,蹭了蹭他的胳膊才闭眼调息。
选拔前前一刻,聂远从凌璟的怀中慢悠悠睁开眼,一晃神一套墨黑的衣服就摆在了他面前。
凌璟咧嘴笑:“你从前的衣服 穿上就出发了。”
聂远点头,再一回神已是人形,只是浑身赤裸,扔被凌璟抱在怀中。一头墨发倾斜而下眨眼就铺满了整张床,一缕长发顺着圆润光洁的肩膀滑落被凌璟捧着宝似的抓在手心。
“我……”
聂远掀了掀眼皮,伸手将那套衣服扯了过来,在凌璟愣神片刻时间里便穿戴整齐,从凌璟怀里站起,拾起黑金靴穿上,就这么披着发看向床上的人说:“走吧。”
“需要我帮你绾发吗?”
“麻烦了。”
正对铜镜,一顶镶嵌着红玛瑙的发冠配上一只银钗稳稳的绾起黑发,妥帖打扮后,聂远的长发被高高隆起垂下尾发,宛如话本中的世家贵族少年郎,只是身上的服饰过于压抑,整个人冷冷清清,让人无法靠近。
而凌璟一袭水色白衣,墨蓝色长条从腰间系住,袖口扎紧,白靴踩在地上宛若白云飘飘,又是一副笑眼殷殷的模样,平添了几分好感。
两人来到仙门前时,诸位接领人身后早已跟着一众弟子,纷纷走向排着的长队的凡人或妖。
凌璟将事务处理完,接待的任务扔给众师弟师妹后就拉着聂远走向另一条路。
“从这向西,是仙门的仙草峰,你既有名额便无需通过选拔进入仙门。我带你从这儿的传送点去往主峰殿,到那里就能直接面视诸位长老,择派而修行。”
凌璟一言一语:“虽说你来过,但想来也忘的一干二净了。”
聂远盯着手心里的玉佩不语。
仙草峰的修士一向温和儒雅,说话也和和气气 接待的女修士接过聂远递来的玉佩,展眉道:“原来是空一大师举荐的,已多年未见,他可还好?”
聂远淡淡道:“他死了。”
女修士听后惋惜地看着玉佩,叹气:“真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可惜了 , ”说完才抬眸冲他一笑:“请去萧宫,传送法阵已布置完毕。主峰的长老已知悉你的情况,你们可以走了。”
玉佩重新系回腰上,两人跟着另一位杂役弟子前往萧宫。
“请。”
“有劳。”凌璟点头道谢,拉着聂远步入传送点。
去往主殿前凌璟问聂远:“空一大师是你的师傅?”
聂远一愣,想了想才回道:“不是。我与他相识于数十年前,关系应该算是好友吧。不过玉佩的确他给的,说是通行的玩意就塞我手里了。”
“这样吗……”凌璟微微皱眉,不再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