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华妃的撞墙未遂

林默蹲在偏殿的角落里，屏住呼吸。

风从破窗缝里灌进来，吹得他脖子后面的汗都凉了。身上的布帘又旧又硬，一股子霉味直往鼻子里钻。他没敢动，连眼皮都不敢眨一下。

外面传来脚步声，是巡逻的小太监，靴底踩着青砖地的声音格外清晰。林默数着节奏——一步、两步、三步……停顿，转身，走远。

他松了口气，手指轻轻摸了摸压在布帘下的那块铜牌。冰凉的金属贴着手掌，边缘有些毛刺，刮得他手心有点疼。铜牌上刻着个“年”字，歪歪扭扭的，像是谁随手划上去的。

这地方他以前来过几次，堆的都是翊坤宫淘汰下来的零碎物件。没人会注意这里，也没人会多看一眼。但他知道，今天晚上，这里会成为他的藏身之所。

正想着，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尖利的惊叫。

“娘娘！娘娘你怎么了？”

林默心头一跳，耳朵立刻竖了起来。声音是从正殿那边传来的，夹杂着哭喊和慌乱的脚步声。

他知道，时间到了。

华妃已经知道了年羹尧的死讯。她疯了一样冲进正殿，摔碎了几个瓷瓶，然后扑通跪在地上，对着空荡荡的龙座大笑。笑声凄厉，听得人心头发紧。

林默不敢靠得太近，只能躲在偏殿门口，透过门缝观察。

他看到几个宫女跌跌撞撞地跑进去，有人想扶她，却被她一把推开。她的脸色白得吓人，嘴唇却红得像血，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一样。

她站起身，踉跄了几步，猛地朝那根朱漆柱子冲了过去。

林默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那一刻，他甚至忘了呼吸。

“砰——”

一声闷响，比他想象中还要沉。

华妃倒下了。

林默的手指紧紧扣住门框，指甲几乎嵌进木头里。他看到华妃的身子软绵绵地滑到地上，额头磕在柱子上，却没有血流出来。

只是红了一片。

他差点笑出声。

糊墙的时候，他特意用了三层棉絮，外层裹了稻草，最后再刷灰泥伪装成墙面。看起来跟原来的柱子一模一样，但冲击力会被层层缓冲。只要不是脑袋直接撞上去，就不会有生命危险。

现在看来，一切都按计划进行。

宫人们尖叫着围了上去，有人掐人中，有人去请太医。林默趁乱从后门溜了出来，低着头，快步穿过回廊，绕回了杂役房。

一路上，他尽量放轻脚步，心跳却怎么也平复不下来。

进了屋，他反手插上门闩，靠在门上喘气。

冷风吹得他身上一阵阵发抖，衣裳单薄得几乎挡不住寒意。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被褥，嘴角扯了一下。

值了。

门外的喧闹还在继续，远处隐约传来太后的懿旨和皇帝的怒喝。林默没心思听这些，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熟悉的界面：

【任务完成：阻止华妃撞墙自尽】

【奖励发放中……】

一道机械音在他耳边响起：

“获得安欣·刑侦直觉（初级）。”

林默愣了一下。

他记得这个能力的名字。之前系统提示过，这次的任务奖励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某个角色的核心特质。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脑袋突然一阵刺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强行塞进了脑海里。

画面一闪而过。

他看见了翊坤宫的地图，精确到每一条回廊、每一间屋子；他看到了华妃的脸，眼神里藏着什么他之前没注意到的情绪；他还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在夜色中悄然离开。

林默猛地睁开眼，胸口一阵发闷，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

他扶着桌子坐下，喘了几口气才缓过来。

这就是所谓的“直觉”？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这种感觉很奇怪，像是多了某种本能，能让他在混乱中抓住关键线索，也能让他在危机四伏的环境中迅速做出判断。

但代价也不小。

他能感觉到脑子里有种隐隐的刺痛，仿佛这股力量并不完全属于他，而是强行嫁接在了他的意识之上。

林默揉了揉太阳穴，深吸一口气。

不管怎么样，任务完成了。

他活下来了。

而且，还多了一个新能力。

他不知道这个“直觉”会在以后派上什么用场，但他知道，自己已经不再是那个刚穿过来时毫无依仗的社畜了。

他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风也小了些。

林默靠在墙上，缓缓闭上眼睛。

他已经很久没有真正睡过一次好觉了。

今晚，或许可以试着合一会儿眼。

可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那块铜牌……

为什么会出现在偏殿角落？是谁留下的？上面那个“年”字，又意味着什么？

林默猛地睁开眼，盯着天花板。

他知道自己不该想这些。

但现在，他已经拥有了“直觉”。

有些事，他不想知道，但也瞒不过他自己了。